弹奏精灵乐器本身就是一种修炼。

可贵的是，在这个无魔位面依旧不影响漱月石的功效，沈笛不由得摸摸这把琴，在心里跟这位“老朋友”道谢：“幸好还有你陪着我，总算不是又一场梦。”

在精灵族时人类世界像个臆想出的梦，回来之后，精灵族又好像是幻想出来的虚构世界，只剩这些能证明他归去来处的东西和记忆提醒他，自己没有记忆错乱，没疯。

沈笛收好琴，轻手轻脚走出门，对不远处挂着工作牌的女生道：“可不可以拿几张毯子过来，他们睡着了可能会冷。”

那姑娘一脸懵，开门看了下，这几位来考核新人的领导，居然真的在练习室睡着了，而且看样子，还睡得挺香？

“好的，我这就去拿。”

拿上行政部加急送过来的薄毯，沈笛和那姑娘给几人盖好，正要道谢，脑海里却忽然翻腾巨浪，他几乎是条件反射的闭上眼转身，朝门的方向迈了几步才急问：“请问卫生间怎么走？”

他刚才的举动有些突兀异常，听见这话，女生恍然。

人有三急嘛，理解理解。

贴心道：“出门右转，走到头，右手边第一间就是了。”

“谢谢，麻烦你照顾他们一下，我去趟卫生间。”话音刚落，人已经扭开把手出了门，背影消失的飞快。

姑娘喃喃：“……看来真的很急啊。”

时光泛娱家底厚，这一整层都是各种练习室、会议室、录音棚之类的独立房间，几乎各个房门紧闭。

沈笛一路也只碰上两个人，他低头疾走根本没和人照面，顾不得人家觉得他奇怪与否，走到尽头卫生间，确定里面没人后，立刻将门反锁。

沈笛转身，与镜子里的自己对上视线。

恢复浓绿的双眼中有风暴聚集。

“你告诉我，你在干什么！”

这话并不是在现实中说的，而是在精神之海中回荡。

拿东西一动不动，没有回音。

“别跟我装死！”

还是不动。

树芯是生命母树转生的希望，是精灵族的重要嘱托，每一个精灵都有保护并为他寻找能量的义务。

所以即便它还没有生成足够的智慧，却依旧有恃无恐。

但它太不了解带他来到地球的这个人了。

沈笛已经恢复平静，那双绿色的眼睛微眯，嘴角似乎还勾了下，脸上出现了个勉强算是笑的表情。

下一瞬，脑海内掀起精神力风暴，裹挟住树芯，猛地一拽！

精神之海翻腾，浪头打在壁障上。

紧接着，被包裹住的树芯飞一样被拽过来，即将与屏障相撞！

沈笛心里发狠，操纵一丝精神力在屏障上狠狠一划，一道足够将树芯扔出去的巨大裂口骤然出现，精神之海愈发翻腾激荡。

现实中，沈笛脸色惨白，汗水像水流似的从毛孔涌出，扶在台盆上的十指用力到发白，肌肉骨骼似乎都在微微颤抖。

任谁如果看见，都能知道，他在忍受巨大的痛苦。

但那双眼睛里，却只有冷静。

意识海内，拽着树枝的那团精神力也丝毫没有退缩犹豫。

沈笛牙齿咬合出细微声响，从齿缝中泄出几个字：“还不给我滚出来？！”

从小他就被迫学会了很多道理——

比如打零工要找不那么吝啬的老板、比如想要自由的上下学时间就要搞好学习成绩，才能被老师喜欢……再比如，自己把握不了的东西，就算好处再大也不能留。

树芯是祭司们用秘术放入10名精灵的精神之海中，相当于一枚种子扎根在脑海。

如果强行拔除，不仅失去精神力温养的树芯会彻底失去生机，作为温床的精灵意识海也会受到重创，最轻大病一场，更严重些，还可能精神之海崩溃变成白痴。

两败俱伤，而且载体伤的更重。

第15章 身临其境的音乐

同生一体的人和树，忽然变得针锋相对。

沈笛拽着树枝的精神力根本没有停下的意思，眼看就到了精神之海的边缘。

树芯甚至感受到了壁障外的无魔环境，它开始本能恐惧，就像人在空气中却忽然被拖入真空环境里似的，那种窒息感深入灵魂。

树芯立刻“活”了过来，大力抖动，不停挣扎。

它还没有进化出智慧，只有本能，却也能意识到危险真正降临。

树枝狂摆，频率高到接近震颤。

害怕、恐惧、求饶，情绪从未如此强烈。

沈笛闭了闭眼，泛白五指缓缓放松，轻轻舒了一口气。

精神之海中，树芯周围的禁锢消失不见，精神之海浪头下降，逐渐平静下来。

树芯像一尾刚从天敌嘴里逃生的小渔，灰溜溜的加速回归原位，又悬在精神之海上空，不敢动……

沈笛根据它的指引，从精神之海底部“捞”出来两个围棋棋子大小的“鹅卵石”，通体乳白泛着光晕。

“这是你吃不下的力量？”

小树枝动了动一端，就像一个人在乖乖点头。

它现在就像个刚开蒙的小孩儿，给人狠狠教训了一通，乖巧的问啥答啥。

据精灵典籍记载，信仰之力是神明才能享用的力量，它来自于神明虔诚的信徒，信仰越纯粹，这股力量就越强大。

比如自然精灵族信仰自然女神，黑暗精灵族信仰月之女神，兽人王国信仰兽神、人类大多信仰光明神等等。

他们的力量来自于神明赐予的天赋，而神灵又依靠信仰之力滋养自身、强大力量。

这是诺瓦大陆千万年始终存在的共生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