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然坐在后座，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耳垂上那个小小的物件。车窗外的铁艺大门缓缓开启时，后视镜里，少年的侧脸被晨光镀上一层金边，左耳那枚耳钉在发丝间若隐若现，像某种隐秘的烙印。

乔然发现从大门到主路都要开许久的路程，要是光凭一双腿起码要走上两个多小时。

学校礼堂里人声嘈杂，各国学生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翻看着手中的升学协议。

窗外阳光正好，透过彩绘玻璃投下斑驳的光影，落在乔然手中的文件上，那是一份拒绝直升协议，右下角已经签好了他的名字。

苏时乐站在他旁边眉头紧皱：“你真要回国？”他压低声音，指了指乔然手里的文件，“之前不是说好留在这儿吗？怎么突然变卦？”

乔然没抬眼，只是将文件折好，塞进背包夹层：“计划变了。”

“变什么变？”苏时乐不依不饶，“你难道过几天就走吗？到底为什么啊！”

“差不多吧，等着都处理好就回去。”他开口时语气平静：“想家了，不行吗？”

“想家？”苏时乐狐疑地盯着他，“之前怎么没听你说想家？”

乔然扯了扯嘴角，没回答。他总不能说自己是因为被秦放逼的。

苏时乐见他沉默，肩膀垮了下来，声音也低了几分：“那以后我们是不是见不到了？”

乔然抬眼看他，少年的眼睛里满是失落。他顿了顿，伸手拍了拍苏时乐的肩：“又不是生离死别，以后来华国找我玩。”

苏时乐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广播突然响起，催促毕业生尽快提交升学协议。两人没再耽搁，转身走向签到处。

礼堂外的阳光刺得人微微眯眼，乔然刚走下台阶，苏时乐就追了上来，一把勾住他的肩膀。

“走！去篮球馆！”

“走吧。”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来扫了一眼，秦放的信息：结束了直接到校门口，有人接你。

乔然面无表情地锁上屏幕，把手机塞回兜里，没回。

“谁的消息啊？”苏时乐歪着头凑近，眼睛里跳动着八卦的光芒，“该不会是林文苗吧？你们真在一起了？”

“没有的事。”乔然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像是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苏时乐撇撇嘴：“那怎么传得有鼻子有眼的？”他随手扯下一片树叶在指间把玩，“真得整治一下这群造谣的人。”

话音未落，林荫道的转角处传来高跟鞋叩击地面的清脆声响。

沈意安的身影率先映入眼帘，他穿着学院的制服，衬衫的袖口随意挽起，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在看见乔然的瞬间，他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顿，唇角随即扬起一抹笑。

与他并肩而行的是一位气质出众的女性。她身着剪裁得体的米色套装，栗色长发在脑后挽成一个优雅的发髻。

“意安，认识？”她微微侧首，目光在乔然身上短暂停留。

沈意安犹豫了一下说“这是我弟弟。”

“啊，是乔然吧。”女人恍然，唇角绽开一个微笑，“你好，我是吴悦，意安的同事，总听他提起过你。”

“你好。”他的回应简短，乔然一向如此对不熟悉的人通常很有距离感。

沈意安微微侧身，开口问：“你们这是要去篮球馆？”

乔然嗯了一声。

“我们去送资料。”沈意安抬手看了眼腕表，“小然，晚点联系你。”

“知道了。”乔然也就没多废话转身和苏时乐继续往前走。

走出十几步后，苏时乐突然回头，望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啧啧，这么看还挺登对。高知配高知，绝配啊！”他用手肘撞了撞乔然，“你哥真有范儿，连走路都带着股精英气场。”

“不过大我几岁，小时候干坏事我还帮他把过风呢。”

“噗哈哈哈哈哈。”苏时乐大笑出了声，引得周围的人朝他们看过来。

“别乐了，快走。”

“好好好！”

第24章 意外

篮球馆的金属门在身后重重合上，乔然和苏时乐踏进球场。

耳边传来篮球撞击地板的闷响。几个穿着训练服的学生正在半场练习三分，看到他们进来时交换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哟，这不是乔少爷吗？”为首的红发男生转着篮球走过来，目光在乔然脸上，带着挑衅“来比一场？”

苏时乐把背包甩上观众席：“三对三，老规矩，输的人绕场蛙跳。”

红发男生咧嘴笑了：“就你们俩？”

“还有我！还有我！”约翰瑟的声音从入口处传来，人好像是跑过来的，此时气喘吁吁“你们俩也不说叫我一起，还是不是兄弟了。”

“行啊，正好人齐了。”苏时乐冲他们说，气势一点不输。

两方分别热身时

约翰瑟喘着气，双手撑在膝盖上缓了一会儿，才直起身来“布莱克那帮人了，他们今天来者不善。”

苏时乐正拍着篮球，闻言挑眉：“怎么？他们还能在篮球场上打架？”

“不是打架，是打球风格。”约翰瑟压低声音，“他们最近练了一套特别脏的小动作，专搞心态。上次跟他们对上的队伍，有个人被垫脚，差点崴伤。”

“裁判不管？”

“管？”约翰瑟嗤笑一声，“他们动作隐蔽得很，裁判角度根本看不见。而且布莱克那家伙，不是一向这么脏吗？”

苏时乐把球往地上一砸，篮球弹起被他单手接住：“大家都小心点。”

哨声响起

火药味瞬间炸开。红发男生像头蛮牛般冲来，肩膀狠狠顶在苏时乐胸口。苏时乐闷哼一声，却借着冲击力顺势转身，一个箭步卡住身位，硬生生将对方的上篮路线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