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钰孚看了眼已经成为尸体的中年男人，拎起木桶旁的衣服，穿好，离开了柴房。

没走多久，他在一间房前停下脚步。

这间房他睡过，准确地说，是和封聿棠一起睡过的。

里面有台电视，还闹过贞子老人。

宋钰孚走进屋内，坐在电视机前，按了开关打开。

电视打开先是一阵“唦唦”音，紧接着是长达两分钟的雪花屏，才开始出现黑白画面。

年代久远的电子产物。

屏幕上出现王家村，东区烂尾楼，幸福小区……等几十个选项，有点像什么频道录下来的视频，也有点像某种单机模式的游戏。

宋钰孚按照屏幕上面的指索，将选中框停在王家村上，内容有了详细一些的扩放：【王家村，入住人数18213，搬离人数0，运行中。】

入住人数……指的是？

宋钰孚若有所思地按着遥控器的下键，继续往下翻动，【东区烂尾楼，入住人数1279，搬离人数1，于2005年7月暂时关闭。】

【幸福小区，入住人数47961，搬离人数43，运行中。】

宋钰孚大致浏览了几页，基本确定搬离人数就是相对的逃离副本人数，但这个入住人数，不确定指的是进入副本人数，还是死亡人数。

但这种入住，搬离的用词……像是将游戏副本当做了一个个实实在在的居住地。

宋钰孚将选中框跳回王家村那页，点开，电视屏幕上弹出一个个小窗口，就像是实时监控的视频。

“唦唦……唦唦……”只有电流声。

宋钰孚试着调整了音量，开始出现清晰的人声。

【视频窗口1】“好……好像有东西在我的身体里动……它它……”

画面里的是个年轻女人，在她的皮肤下有东西在不停地钻动游走，看被撑起的形状，时而是颗人头，时而是只手臂。

“人……！有个人在我的身体里！！救……救命！”

在她的呼救声下，一只手从眼眶里钻了出来，挤掉了女人正惊恐着的眼珠，紧接着是另一只手，一颗人头，一个人。

女人的脑袋就这样被硬生生撑成了两块，其中一块脱离了人皮，“吧嗒”掉落在地上。

随着女人的死亡，视频忽地一下黑掉。

【视频窗口2】“啊——！你……你的……脑袋后面有张人脸！”

就见旁边那个窗口里的男人，两张脸一前一后对称地长着，前面的那张年纪不大，学生模样，后面的那张，是个行将就木的老人，脸色发乌青，死人无疑。

老人突然睁开了眼，咧开嘴“嘿嘿”地笑了起来，“诞生……诞生……”

【视频窗口3】“好饿……好饿……你……你们……看起来很好吃……”

宋钰孚眸子轻移，这个视频里另一种发展趋向。

半夜，男人从床上爬起来，盯着睡在自己身旁的同伴不断吞咽口水，牙齿“咯咯”地磨动着，最后实在忍不住，趴在同伴的身上大快朵颐了起来。

这些……看起来是王家村这个副本所上线后，所有玩家的游戏记录存档。

这个地方很特殊，似乎独立于时间线之外，像是储存服务器。

嗯？

宋钰孚眸光停住，他在其中一个视频上面，看到了自己的脸。

不是诞生，是被分食。

第35章 鬼打墙

画面里的他正濒死地躺在高高架起的祭台上。

祭台用深浅不一的红色布条缠了几处，供给仙人的祭桌上摆着不知死因的婴胎，生米红烛，和几根正在燃烧的粗香。

只是这些香都插在阴婴们蜷抱的身体上。

整个祭祀都充斥着一股粗制滥造的味道，潦草，敷衍。

“感谢上天让仙人降在我们王家村。”站在宋钰孚旁边的村长高声说道，煞有介事地捧起了手中的新鲜肉块。

围在他身旁的村民们，一张张丑陋染血的脸上都挂着笑，笑得真心实意，但不是为了什么祭神祈福，而是为了能多吃上几口肉。

“哧……哧……”伴着卡顿的扯声，宋钰孚身上的肉被那些村民踩着身体野蛮粗鲁地生撕硬拽下来，没半点同情怜悯，就像他只是一只禽畜。

他们的喉咙野蛮地吞动着嘴里的肉，急不可耐的咀嚼和吞咽声震耳欲聋。

比起被怪物老人分食，61年的分食过程显然要慢得多。

撕扯了十多分钟，宋钰孚的躯干四肢才被吃了个干净，只剩下一颗脑袋，眸子空空地睁着望天，没死，但人像是疼得已经发傻了。

甚至连同他的舌头，都被割掉了，像是怕他叫喊出声，发出惨叫。

肢解、分食的残忍恶行结束后，那些罪魁祸首的村民却并没有离开，仍围站在祭台周边。

“爹，我没吃饱。”青年眼巴巴地盯着祭台上的半死不活的男人，意犹未尽地摸了摸肚子。

“他的肉还能再长，等一会儿长出来爹再给你割下来吃。”旁边年长的男人手握砍肉刀，眼睛放光地在所剩无几的躯块上打转，像是在找还有哪里能吃。

目露贪婪的大叔擦了擦嘴边流淌的口水，重重地踢了祭台上的残块一脚，不满道，“他的肉怎么长得这么慢？不是被吃太多次……坏了吧？”

一次的分食并不足以喂饱这些人。

不久后，随着肉块逐渐拼凑出一个人形，又开始了一场村民间互相默许的谋杀。

宋钰孚不自觉地咬齿，齿关磨动地发出轻微的响动，但被指骨的“咔咔”声掩了过去，“是我，但好像又不是我。”

里面的人，与其说是他，倒更像是村志里记载的那个……初始的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