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风波(1)
《定风波》作者:是鹿
文案:
「她曾经很喜欢我。」
「后来她嫁给了我哥哥。」 ——《烬》
杨花落尽李花开。
杨筝从未降生起就失去了公主的身份,后来她到天子之城是为断尾求生。万万料不到,那尾白断了,越是想躲着谁就越能见到谁。
旧情人的疯病渐渐到了药石罔效的地步。
魏云意根本听不了真话,芳菲如洇的桃花也好,漫天流泻的星光也罢,那都是从前了,他在虚情假意之上垒起的高台,当然是会灰飞烟灭的。
那年秋日,魏君行为寻幼弟到了随州,他没有寻着幼弟,却遇到了杨筝。
他是个武将,偏偏一见了她就心生柔情:“余生唯愿聘她为妻,朝暮共老。”
标签:
新朝将军x亡国公主/
旧爱重逢已成嫂/
人前清流子弟人后渣疯病娇/
内容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天之骄子 正剧
主角:杨筝,魏君行;配角:魏云意;其它:唐
一句话简介:旧爱重逢已成嫂。
立意:坚定本心就是最厉害的。
第1章
贞观十年秋,故事开始。
中秋的后一日,从清早在张月游的漫骂声中背着药篓出去,杨筝不见了两天一夜。
这是从未有过的事,凤祈当真被吓坏了。
到八月十七的薄暮,村口的黄狗吠叫得凶,凤祈和林煌赶忙冲出门去看,只见杨筝搀着一个受伤的人慢腾腾地挪回来了。
那个人是魏君行。
从贞观九年秋到贞观十年秋,魏君行在芦墟村住了已有一年,他为了找他离家出走的弟弟来的,后来弟弟没找着,家书来了一封又一封,他却还不见回去。
有间药庐里,林煌先看过了魏君行摔伤的腿脚,他正骨的手法既快准且狠辣,魏君行疼白了脸,冷汗沁在额角,但半声也没吭。
林煌嘀咕:“亏得你自言行伍出身,在我们这破落山村居然能摔成这样。”
魏君行的脸上、身上,挂破的伤口还有好几处。
林煌瞧过了杨筝端到旁边的热水,他起身去找伤药。
凤祈拧眉问道:“怎么摔的?”
魏君行有点儿尴尬,脸颊隐隐浮了红:“是我愚钝,失手……”
杨筝知道他想说什么,他这个人天生一副直肠子,别人问什么他就会答什么。他肯定要一五一十地说,当时以为她因张月游的缘故,爬到崖上去是想不开,他本意欲救她,谁晓得山石隙间生的湿苔滑了脚,一个失手反把她推下了山崖,自己也跟着扑了下去。
可是,杨筝不愿意再提张月游的事情了。
“他帮我采药。”杨筝打断了魏君行的话语,她平静地说着谎话,“我的手没攀稳,摔到崖下去了,当时他为了救我,跟着往下跳,摔到崖底的时候,他被我压在身下,磕到了碎石,所以才伤成这个模样。”
魏君行看了看她,倒是乖觉得很,闭嘴没多话。
林煌拿了药来,笑嘻嘻说道:“既是如此,那我便不能收魏郎君的伤药钱了。”
凤祈听罢,知晓了始末,久悬的心总算是落定了,她轻抚着心口,念道一声“老天保佑”,这才有空暇转去端了一盏冷茶来喝。
但那茶还不及咽下。
突然之间,杨筝在凤祈的身后说了句:“我要同他去长安。”
好似平地起了惊雷。
林煌拧了干净布巾的手在半空中抖了一下,他抬眼看向杨筝。
凤祈也僵住。
好半晌,凤祈艰难地吞了茶,她侥幸以为自己听错,认真凝了神,转身问道:“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去长安。”
“我要和他成亲,我要去长安了。”
凤祈霎时间怒不可遏,她狠狠地掼碎了茶盏——
“筝儿!”
魏君行跳起来倒快,他怕那碎片溅伤杨筝,抢步冲去,急将身挡在她前头,张臂拢住她。
“不行!”凤祈气得脸色铁青,她用力扯开魏君行,推搡了他,又指杨筝骂道,“你真是死不悔改,撞了南墙也不知回头!吃了一次亏不够,还要吃第二次?你是几辈子没有见过男人?不过是跟他在一起待了一夜,这就轻贱了自己,巴巴儿地要把自己往外送了?”
魏君行听了这些话很生气:“三娘,在下和筝儿姑娘之间清清白白,你怎可说出这般难听话伤她!”
“此乃家事,何曾轮得到你一介外人多嘴!”
“她即将嫁我为妻,夫妻一体同心,她的事今后就是我魏君行的事!”
“杨筝是我养大的,她是去是留,得由我说了算!”
“你未免强词夺……”
魏君行据理相争,急怒之际往前跨了一步,林煌见状忙迎上去,一记手刀利落把人劈晕了。
杨筝神色倏变,但她站着没动,也没说话。
林煌架起晕过去的人:“就此刻来说,这确实是个外人,有些话不应当叫外人听去,我先扶他去后屋歇着。”
说着,就往门外去了。
凤祈仍旧怒火高烧在心头上,她甚至气得发抖:“杨筝,你太教我失望了!你怎可做出这等轻浮的事来!你怎能轻易与不知根底的人许婚!”
不知为何,凤三娘这样骂的时候,杨筝想起的却是山崖下望见的那轮朗月。
魏君行与她说,杨姑娘,你别为不值当的人伤心。
她反问,我伤心了吗?
那面貌硬朗又眉眼浓丽的年轻人垂首嗫嚅,起码晨起出门时是不高兴的,所以我才跟着你。
玉轮一样的满月,照见她难以成眠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