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物修复,从入门到入土(143)
张行敢做这些,居然还有脸反过来怪他藏得严实。
此后长青就长时间将玉佩放在那个皮兜里,极少取出。
那皮兜很好用,虽然隐蔽,但玉佩放在里面依然能够发挥作用。后来他从杨苏翎处得知,这竟是连主家都罕见的宝物。
杨宗师为何将它赠予自己?
长青想不通,但这是恩师遗物,他必须保管好。
长青压根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他眼尾微弯,眼底冷戾:“你们一直躲在哪里?”
张行他们能够在他们一下来就紧跟上,在长家村一定有据点。
但张行只是笑,旋即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你们村子里的人呐虽人不美,心倒是挺善。”
“你——!”长青后槽牙紧绷,看着面前的坦然的张行,突然生出一股邪念。
他现在恨不得这空气里全是鳞的治病物。最好能顺着此人恶臭的嘴,瞬间完成寄生与发酵。
反正都已经是发烂发臭的躯壳,不如亲自体验一下全身长满鳞的痛苦与绝望。
这病为什么要折磨他们呢?
明明真正有罪的另有其人。
*
“唉,我本不想这样对你的小青。”张行笑容玩味。
“只看一次就能学会用这香,你真是天才。不过你也清楚,我这香的主要功效就是会做噩梦……你不好奇为什么你没有做噩梦吗?”
“别叫我小青。”长青怒视而骂。
张行偏了偏头,嘴角的笑意仍旧明显:“好好,因为我真不想让你受什么苦啊孩子。你看,如果你之前就答应和我合作,那还会像现在这样狼狈?我本可以好好保护你,你只需要带带路、开开门,多轻松的差事?”
“你不要我们,选择了屈黎,而今他在哪里?”张行冷笑道:“梦里,你这么在意他,想不想知道他最怕什么?”
说着,张行突然凑近,几乎是贴着长青的耳畔。
语音黏腻令人作呕。
“好奇吗?我可以替你去看看。”张行说罢,手腕扭转像是使用了什么招式。
片刻几秒,他回来了,嘴角噙着诡异地笑。
“有意思,他怕的东西还不少……不过如此一来,我倒是有些后悔了。”张行咧嘴一笑:“突然想看看你害怕些什么了。”
“疯子!”长青冷眼看着,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真正该受诅咒,该下地狱的是你们。”
是你们这些人,心怀不轨,残害文物。
鳞如果冤有头债有主,就应该完全寄生于这群人的身上。
他的双眼几乎要射出火焰,而这些愤怒却成了张行的助燃剂。
张行故作遗憾地摸着长青的头,他的手掌极为细腻,有着和面容完全不符的油滑感:“孩子,这话说得可不对。”
“你们的祖辈可也是我们的先辈呢,区区一个村训,一个祭祀就想洗清罪孽?也就唬得住你们这些后生。”
张行的笑戛然而止,他的神色骤暗,猛地逼近长青:“你们身上的血可比我脏多了。”
“林家那些暗卫军,手上沾了多少铁血铜臭你清楚吗?他们能够办起来这么大的一个拍卖会,所谓的“底蕴”有多少是先人挖出来的?”
“林家无论进没进入砚山五脉,可一直都是我们最大的资助商……”
轰——
那是长青耳膜因巨大的震惊而产生的震颤。
“0714”盗墓团伙当年能在江南一带建立“江南文化研究会”,能被追捕数十年仍有余部散落在外,背后离不开大量财力支持和政治包庇。
这件事众人心知肚明,却无人敢公开提及。他们像是默契地隐瞒着同一个秘密,以此来维持最表面的和平。
如果刨开这些“虫洞”,或许是真的和平。
他原以为林家最多是替张行销赃的下线,但这样来看,不过是鼠蚁同流合污。
最可笑的是,林家在被他们掘掉之前,一直都凭着“砚山五脉”的名号在文保界混得风生水起。
长青脑中闪回很多画面——那棵青铜树,那刀痕遍布的壁画,还有那金碧辉煌的林家,那顶天高,热闹非凡的拍卖厅。
画面破碎成复杂的光斑,梦幻迷离。
眼前的张行的躯体正以缓慢的速度生出深褐色的伤口。那些伤口像一朵朵盛开的地狱之花,不断地绽放,又破裂,最后淌出黑红的血液。
但是这一切都是假的,长青猛地一甩脑袋,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他出现幻觉了。
但是眼下在这香的效果里,他有些分不出是香的作用还是他的鳞问题在发酵。
鳞到最后会导致幻觉,这件事一直是他心里掩埋最深也最不愿面对的恐惧。
但现在他只能强压下不适,咬紧牙关维持表面正常。
可苍白的面色骗不了人,张行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嘴角正不断抬高。
看过《村训》上的内容,再结合进入甬道后那些明显的人为破坏。
罪恶指的是什么,其实长青就已经清楚了。
都是盗墓贼,壁画贼。
死有余辜。
而林家这支盘踞百年的罪恶家族,终是被他们终结。
突然,长青腿部那些雾手疯狂蠕动起来,像是得了什么指令,更加肆意地往上行进。
与此同时,更多雾手破土而出,宛如雨后春笋一般越长越多,场面骇人。
长青厉声:“你要干什么?!”
“你方才这般……说得我很不愉快。”雾手几乎抓到了他的眼前,给他的视线笼上一层模糊的纱,而对面张行的面容则在雾气中扭曲:“我决定惩罚你,正好满足我的好奇,瞧瞧你心底最恐惧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