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物修复,从入门到入土(3)
【無:你来这里】
随即,屈黎摆出一个地址:康江市杨家镇白泽街257号
长青傻眼地点进,位置赫然显示有一千五百多公里。
长青:……
【Q:去不了】
【無:?】
【無: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这也太他娘远了吧。一来一回时间、开销怎么算?
长青眼角直抽,受外婆要求,他自出生起都没出过绵州市。
【無:当务之急是把画册修复】
【無:来,路费算我的】
长青:……不知道第几次无话可说
这个屈黎,每一步都走得稀奇古怪,完全不按套路出牌。一句“来”,理直气壮的强买强卖,人情世故在他这里好像都喂到狗肚子里去了。
此时长青有点懂李老板的“奇葩”评价。
但屈黎虽然说话不好听,可也没说错。画册太破是事实,会影响很多细节的判断。
必须得修。
长青有一手仿照、造旧的好技艺,但修复这件事于他而言还是超纲了,稍有不慎便是全毁。
既能帮忙修画,又还包车费。
这怎么看都是一笔长青稳赚不赔的买卖,但话还是要摆在前头。
【Q:我住在绵州,来这里路费可不低,你确定包?】
【無:对】
好一个冤大头,长青生怕对面反悔,直接拍板。
【Q:成交】
区区一千五百公里,不就是飞机一两个小时的事。
反正车费又不是他付。
第2章
长青仍在绵州多停留了一个多星期,期间屈黎像是个烦人的闹钟,每天雷打不动地在微信发:“来了吗?”
“快来。”
搞得他俩很熟似的。
终于一切安排妥当,长青坐上前往康江的航班。
康江,是块历史名地,改过多次名字,却不改其古都的地位。在天时地利人和的作用下千年来培养了无数古玩古董行里的机构、派系以及家族,于他们这行人心里的地位不亚于宗教中的“耶路撒冷”。
同时和绵州气候不同,它一直以沙尘暴和雾霾闻名,才下飞机,长青就体会到了什么叫“风卷如刀割”。
*
“白泽街257号,老张古董行。”
铜制的门牌泛着金属光泽,长青抬起头,确认了地方就是眼前这栋宅子。它看起来年代久远,泥砌的墙壁秃噜着皮,风一吹就唰唰的掉落黄土。
长青先拍了张全景照给屈黎发过去,省得这家伙再来催他。
【Q:到了(图片)】
【無:好,我马上到】
长青扫了眼后把手机揣进兜,推门走入。
入眼是三面土瓦屋围建成的院子,院中正立一水缸,里头还有游鱼。正房门半掩着,一旁阶梯上堆满了残破的瓷器、碗碟以及陶罐。风一吹,门联下半边萧瑟的在空中飘荡,蜘蛛网肆意横跨,荒凉景象叫人怀疑这里是否已经废弃。
长青脚迟疑地迈出一步,耳畔乍响:“欢迎光临~”
“欢迎光临~”一遍接一遍,这声音古怪极了,尖细、扭曲,语气阴恻恻,和平日正常的人声完全不同,倒像是写实派的“鬼叫”。
长青只是略微岔神,眼角便瞥见一黑影飞快袭来,同时还伴随着风被高速振动的动静。他肌肉绷紧,迅速反应后撤一步。
黑影袭击不成,又腾空而起。迎着烈阳,光落在它的羽毛上熠熠生辉——
那是
一只鸟?
长青顿然蹙起眉。
可又不太像,它的羽毛过于耀眼,翅膀相较于身子大得出奇。长青眨了眨眼,恍惚间还看见它的腹下第三只脚。
没待他观察更多,那鸟忽地落在一人肩头。
正屋的门不知何时开了,出来一位身着暗金色奇异纹案长袍的老者,正用浑浊的眼珠安静地注视着长青。
“欢迎光临,老张古董店。”老者言道,肩头的鸟儿同时也道:“欢迎光临~”
原来方才的古怪声响是这只鸟发出来的,两句“欢迎光临”完美融合在一起,长青莫名后背一凉。
老者:“我叫张行,是这里的老板。”
“你是来看货、卖货还是…鉴宝?”
他边说,边看向长青的包,打量的目光如有实质。
长青轻笑一声,微微侧身将包掩在身后:“不麻烦老先生,我来找人的,屈黎,屈原的屈,黎明的黎,您认识吗?”
张行闻言一僵,冒着精光的眼一下子被皱起的眉压成三角,面露难色,认识不认识这问题于他貌似有些难答。
还没待他说话,远方的天际传来绵延巨响。
这可怖的动静叫大地都仿佛在震动,长青想,随即错愕地发现脚下的地板是真的在震动。
随着动静越来越大,几声轰鸣后一声气喷,就听见门口有引擎在熄火。
长青心里一动,回过头去,正巧与推门而入的人撞上了眼。
乍一看,他很年轻。身材魁梧高大,一身黑色皮衣。留着利落的短寸,这对头型要求极高的发型竟在这人身上起到优势放大的作用,毫无保留将其浓墨似的五官展露。
但他却有一双很浅淡的眼瞳,颜色像西北的沙丘,像高山的荒原,更像稀树草原上潜伏蓄势的野兽的眼睛。在他突出的眉骨处,还蜿蜒盘踞着一道半指长疤痕。
男人几步就到了长青身旁,每一步都迈得差不多距离。到身旁一比,长青还比他矮半个头左右。
“你好。”男人递出手“我是屈黎。”
长青没有第一时间伸手,他从这个男人进门起就对其有一定的身份猜测,但在真的确认对方就是屈黎的一瞬间还是有些难以置信。他原本想的是微信里那么烦人的家伙线下应该……很难评,反正肯定不会这么人模人样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