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物修复,从入门到入土(60)
长青滴水不漏的装傻,斟酌着说了些无所谓的内容,又凭一副大病初愈的惨样总算让那帮人放他出来了。
一出来就看到了屈黎,他双手环胸靠在走廊窗边,看起来等许久。
他看到长青也立刻直起身走来,问:“怎么样?”
“挺好的,没问什么。”长青笑了笑回,莫名产生一种学生时代考完试出来对答案的感觉。
但屈黎一挑眉:“我是问你,去医院医生怎么说?”
长青一噎,被关心得不习惯:“也没事,就是发低烧。”
“为什么会突然发烧呢?你上次也是。”屈黎突然抬手,把手从怀里拿出来,带着令人熨帖的温暖抵在长青的额前。“抵抗力太弱了?”
长青只用了一秒便知道了屈黎口中的上一次是什么时候。
该怎么说呢,他沉默了会,犹豫要不要和屈黎说出实情。
但是鳞的事总归还是有些难以说出口,他转开了话题:“他们要给你处分吗?”
“没有,给了次警告,问题不大。”
“对不起,是我的问题。”长青却满心都是愧疚。
屈黎闻言挑起眉:“是我放你进去的,我的问题,与你无关。”
“唉,话不能这么说……”长青摇了摇头,正欲再说些什么,忽地屈黎兜里的手机开始震动。
那急促的铃声,宛若催命的符咒,两人皆默契地停下。
屈黎拿出手机接听,打开免提。
电话那头声音混乱,人声和警笛声混杂。对面一人几乎是咆哮道,都只能勉强听清在说什么:“屈队!车子查到了。”
屈黎和长青对视一眼,互相看到了惊喜。
车子找到了,混沌的迷雾总算有了点光亮。
但是笑容没挂到半秒——
“但它刚刚在城郊自爆了!现在情况不太妙,屈队你赶紧来现场一趟吧!”吼完,纷杂的噪音如潮水一般涌来,铺天盖地,迎面撞击。
甚至淹没了电话那头的声音。
因为这喧闹来自现实,来自走廊尽头的留置室。
是杨新叶被带去的地方。
一个警察猛冲出来,满脸恐慌,似乎看到了什么极为可怖的东西。
“打120!快打120!嫌疑人不行了!”
一声宛如石子投水,长青拔腿向那处奔去。到达时,只见留置室里一片兵荒马乱。
他推开层层的人群,看到一个正跪着疯狂做心肺复苏的警察,以及他膝下那不断随动作而起伏的躯体,苍白而无力,正是杨新叶。
最为可怖的是她的眼睛,死不瞑目地瞪着天,嘴角却咧得很开,像是在笑。
人声变得越来越远,心跳声变得越来越大。
长青僵在原地,感受到身体温度的流逝,和一股油然而生的阴冷。
之前那股莫名的预感成真了,他没想到会来得如此之快。
屈黎稍缓几步也赶了过来,长青猛地回身攥住屈黎的手问:“市局那群人走了吗?”
屈黎不明所以,下意识扶了把长青的双肩:“走了。”
“怎么了?”
“凶手一定在那群人里面。”长青急促道。
凶手只能是在那群人里面。
他们压根就不是来调查的,他们是来转移视线的,只为能悄无声息地铲除掉杨新叶这个后患。
让长青和屈黎现在掌握的一切线索都断掉。
显然那群人成功了。
他们现在已然成为孤舟,所有的方向全部停摆。
第34章
现在,侍女的身份还得查,查得更深,看能不能抓出背后人的一点马脚,哪怕只有一点也是破局的关键。
其次,那辆车上的信息也要挖掘,指不定会有残留,虽然可能性非常微小。
最后,杨家、五脉,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使得杨新叶怨恨至此,他必须得到答案,去找杨贵德,去林家的藏书阁,一切有可能的地方,能查的都得查,眼下绝对不能停下。
长青几乎都能想象到那些人看到他们杰作那满意的神情。
真是让人咬牙切齿,绝不能让那人如愿,这不仅关于杨家的大火,更关系他自己。
现在敢拿着长家村的秘密威胁他,日后就完全有可能做出更多不可控的事。
长青无法忍受这些“不可控”,他掘地三尺也要把这些人挖出来。
长青将他方才整理的一切线索、问题全部告诉了屈黎。
同伴最好的一点便是如此,让所有的压力、负担都有一个宣泄口。冥冥中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
也好在,他现在不是一个人。
救护车很快赶到,宣告杨新叶已无生命体征。
但事态远比他们预想得糟糕。
虽然长青知道凶手在那伙人中,但警局的人不知道。
他们只知道,长青是最后见过杨新叶的人。
有最大的嫌疑——
长青几乎没有任何解释的余地,直接被当作嫌疑人当场逮捕,又一次进了审讯室。
而这铁门一合,便是整整二十四小时。
不分昼夜,冷光灯便是唯一的光源。
长青全程只说他不知道,冷眼看到对面那些神情严肃的警察时,他恍惚有种与杨新叶处境重合的感觉,只由心地发寒。
那种如影随形、窥视的目光还黏在他的后背上,将他的神经拉紧到极致。
而分局的人也不好受。
他们完全没想到长青虽然长着一副清瘦样,却是个如此难啃的硬骨头。
要不是外面有一个人全程施压,他们早上手段了。
审讯室的监控得到复原但音频完全损失,原因还在调查中,他们自顾不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