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柳云意却仍直勾勾地望着她：“我要的就是个唱戏的。”

说罢，她语气骤然冷傲了几分：“想来岚芝姑娘既能将柳正颜耍得团团转，也不是个完全没脑子的人，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赵氏与我不和的消息怕是早已传遍了京城，既如此，你无需与我装傻，毕竟你与我该算是同一边的人。”

岚芝微微一怔。

柳云意仍保持着微笑，视线在穿过两人，将屋子粗粗打量了一番，接着又转回到了岚芝头顶的金梅钗，眼神古怪。

“好容易钓到个缺心眼的老男人，只能收他一些丑不拉几的礼物，想来岚芝姑娘应该并不甘心满足于此吧。”说罢，好整以暇地望着岚芝，等着她的回复。

小丫鬟气得暗暗咬牙：“堂堂柳三姑娘，好生无理……”

“我这样就算无理的话，勾引有妇之夫的你家小姐，又算什么呢？”

“你！”

小丫头气得要命，然而出乎她的预料，向来心高气傲的小姐，这回竟没有生气，反而闭着嘴像是在沉思似的。

突然，她抬头朝柳云意看去，嘴角已是带上了惯有的笑：“柳三姑娘不愧是做生意的一把好手。其实我心里清楚，就算引柳尚书嫌恶赵氏，我也绝无可能在柳家有立足之地的。”

虽然只是烟花之地的女人，但她不笨。

她自小便看惯了男人，了解男人的心思。

像她这种身份，在男人眼中只是玩物而已，在外边如何宠如何爱都无妨，可若是要带回家的，那必须得是有头有脸有名有姓的女子，才不至于给他们丢脸。

尤其对于柳正颜这么好面子的人而言，更不可能给予她名分。

不过，柳云意的话还是勾起了岚芝的兴趣。

指尖划过鲜艳的红唇，她抿唇笑道：“听闻三小姐有一双妙手，不仅能令衰老之人回春，甚至还能改变人的样貌……”

柳云意莞尔：“好说。”

……

一番交谈，气氛融洽。达成合作之后，柳云意告辞离开，算了算时间，前后也不过一盏茶而已。

目送柳云意的身影下了楼，小丫头拽了拽岚芝的衣摆：“小姐，她可信吗？”

岚芝将碎发捋至而后，敛眉间，眼波流转，似笑非笑。

“不可信。”

柳云意和她一样，都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到时合作上真发生了什么冲突，她肯定是以自己的利益为最优先的。

“那小姐你还……”小丫头不解。

岚芝摇了摇头，眼神却也是自信的：“无妨，至少目前而言我和她的目标都是一样的，况且我也很想看看，柳家那位夜叉会有什么反应。”

自打柳正颜时常流连集运楼，赵沅沅明面上处处忍让，什么也没做。

但背地里，却买通了好些小混混来集运楼闹事，给她难堪。还设计撵跑了她其他的恩客，使得她只能巴紧柳正颜这可大树。

只可惜这可颗大树显然也不是靠谱的，岚芝早有心报复了。

柳家必定是容不下她的，她也没指望能登堂入室，但若是能给赵氏添堵，她当然不介意。

更何况，柳云意还许给了她一个愿望……

“不过话说回来，这柳三姑娘也是有趣的。”岚芝倏地眯了眼，狐狸般邪魅的丹凤眼中，透着丝丝精光。

“父女不合见的多了，但丝毫不眷恋父女感情，张口闭口都直呼父亲名讳的，却还是第一次见。”

她若不是知道柳云意的身份，恐怕会以为这是一对仇人！

……

岚芝的想法，柳云意自然不知，也不在乎。

离开集运楼时，清晨的日头正灿烂。

阿肖的马车就在不远处停着，柳云意提起裙摆走去，不想身旁突然有人错身而过，在人流中撞了下她的肩膀。

随即，她便觉得手心一热，有什么东西被塞了过来。

是纸条！

然而她急急回头看去，周围都是些再寻常不过的平头百姓，看起来并无任何特异之处。

赵主事说了，猎鹰自有不会引起旁人察觉的方法，给她传递消息。

果然如此！

毕竟她身边一直有黑四守着，她的一举一动都可能在黑四的观察范围内，反倒是这种闹市街头人流拥挤处，更能让黑四放松警惕。

柳云意赶紧揣着纸条上了马车。

纸条一共两张。

第一张说的就是今早发生的事情，柳正颜与赵沅沅在府里大吵了一架，闹得非常不愉快。

起因无非是赵氏希望柳正颜回府住，但柳正颜却拿柳云意的事情去指责她。赵沅沅被激得脾气爆发，便将岚芝的事情给捅破，惹柳正颜恼羞成怒。

若不是柳云意和柳玲珑拦着，柳正颜差点忍不住打人。

柳云意嘴角缓缓勾起，心情甚好。第二章纸条是关于封承乾的。

柳云意想要探封承乾的底，但这活儿，估计一时半会儿也查不出来。

故纸条上只淡淡写了两句：诚王与旧部副将，仍有联系。外城追凶一事，已经招来圣上不满。

柳云意寻思着，与旧部联系这种事情，应该在皇帝的防备之内，所以就算有联系也证明不了什么。

不过外城追凶招来圣上不满，倒是有点出乎柳云意的预料。

这事毕竟是为了她，可封承乾却丝毫没向她提及。

这算什么？

诚王殿下在耍帅？

想起那位阴晴不定的古怪皇帝，柳云意就一阵恶寒。

罢罢，这事封承乾确实是为了她，就当她欠了他一个人情。下次他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定尽力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