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飞点头。

许水清又道，“宁古塔实在太荒凉了，山下的树根野菜都被挖空了，能吃的果子就很珍贵了！你找到了就自己吃，到时候我给你分一点野菜，你拿回去藏起来，别叫你们监工看到了。”

白雪飞终于抬头看他，“……谢谢你。”

许水清脸色一红，开始结结巴巴地解释道，“这没什么，嗨，就是……哎呀，说起来，这次运气真好，路上也没遇到毒蛇什么的……”

“恩。”

许水清抓了抓头发，咧嘴一笑道，“那个……我给你个背篓，你摘果子吧，小心一些，我去那边挖野菜去了。”

“好。”白雪飞笑了笑。

“给，拿根棍子敲一敲，小心蛇。”

“好的。”

许水清踉跄了一下，背影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白雪飞不太理解，就按他说的，蹲在半人深的草丛里，扒开杂草。

哎？

许水清也太大方了吧！眼前这一大片红彤彤的果子差点晃瞎了她的眼。

蛇果跟花上果有点像，但略微大一些，软软的，白雪飞摘了一颗放进嘴里，顿时双眼发亮，比花上果甜多了！

吃一会儿，摘一会儿，肚子饱了，小腿和脖子也实在酸麻了，白雪飞才站起来。

她看了一眼，大半筐果子，应该能吃很久，不远处的许水清他们还在石缝里挖野菜。

许大福带着几个人往深山里去还没回来。

她甩了甩手，抬脚往前面太阳底下走，暖烘烘的感觉才叫她觉得真实。

唧唧——

一坨毛绒绒的肉团子从大石头旁一闪而过。

白雪飞双眼一亮，偷偷从怀里拿出花上果，漏出一丝缝来，等那肉团子从石头旁再次露头，她往前一扑就捏住了肉团子的脖子。

真肥！

“白姑娘，吓死我了，山里别跑太远我大哥还没出来，我们准备去看看！”许水清擦了擦汗，见她转过身来，手里捏着个唧唧叫的东西，惊讶地问道，“老鼠！你……你抓这个干什么？有毒的！”

白雪飞眨了眨眼睛，按理说宁古塔的人什么都吃啊，她晃了晃竹鼠的脖子，“肉！”

许水清道，“很久以前，宁古塔的人也吃老鼠，但是发生过几次瘟疫，大家就不敢吃了，宁愿啃树皮！”

白雪飞点了点头，凡人总是生病，确实是应该注意，但，肉啊！她语气不舍，“竹鼠，不是老鼠！”

许水清挠了挠头，“不一样吗？不过还是小心一些，等会儿看大哥认不认识，你采了多少果子？我挖了十颗野菜，哎呀……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们要去找大哥……”

背上的背篓上盖着布，白雪飞笑了笑，也没说采了多少，只是一心牵挂着等会儿怎么吃肉。

烤？

哎，她烤得不香，但也比生吃强，破木板没了，还得捡点柴火。

“是老大的哨子声，遭了，肯定是遇到狠家伙了！”有人喊了一句。

“你快找个地方躲起来！”许水清把白雪飞一推，拔腿就跑。

说起来，许水清瘦瘦小小，个头跟白雪飞差不多大。

白雪飞扯了根藤蔓把竹鼠捆了捆，系在腰上。

“我跟你一起去找找。”白雪飞气喘吁吁地追上许水清，她感念他的善意。

“不行！没有多余的武器给你防身了！”许水清拿上镰刀，跟在其他人后面，白雪飞不是他们区域的人，还是偷跑出来的，也没法去报信。

他犹豫了一瞬道，“你就在这里等我们！兴许……还能等到人来，到时候还麻烦你指路……”

话还没说完。

吱吱——腰上的竹鼠瞪着四条小短腿叫了起来。

“蛇！是毒蛇！”有人又叫了一声。

外围挖野菜的都是些半大孩子。

许水清一边瑟瑟发抖，一边张开双手护在白雪飞面前，强自镇定地喊了一句，“别慌……别怕！我，我哥说，打蛇打七寸。”

你哥说快点跑。

白雪飞又在心里接了一句……

第5章

她侧头看向身前的许水清，破烂补丁的上衣洗的发白只接缝处带点淡蓝色，腰上用藤蔓紧紧的扎住肚子扛饿，双腿的灯笼裤跟着发颤，一双草鞋顶破了大拇指。

“白姑娘，你跑吧……还来得及……”许水清眼瞧着蛇越来越多，手拿镰刀，和几个孩子站在一起，苍白着脸说道。

白雪飞不忍心，但真的看到那些花花绿绿密密麻麻的毒蛇，心里还是怕的。

摸了摸系在腰上的外褂，犹豫再三，她暂时压下逃跑的念头，从背篓里抓了一把蛇果远远的丢出去。

蛇群改变方向，往蛇果聚集过去。

密密麻麻一片，吞噬着几颗蛇果，有几个已经互相缠斗了起来。

许水清看的目瞪口呆，“原来……蛇果对蛇来说，这么好吃？！”

不惜互吃！

蛇果蛇果，蛇爱吃的果子，这大家都知道，但一来没遇过这么多毒蛇，二来一人也就找到那么几颗，还没蛇的数目多。

谁想到，这么奏效！

“快！大家也别藏着掖着，命重要！快撒！”许水清年纪虽小，说话却很有分量。

呆愣的众人立刻将兜里的一颗颗蛇果撒出去，但效果却没那么好……

白雪飞见状，又随手丢了几把过去。

许水清还没来得及惊讶她怎么那么多，这时，一条大些的彩蛇吐着信子过来了。

“不行！撑不住！”许水清和几个小子初生牛犊不怕虎，刚刚趁乱砍了几条菜蛇，可这条一看就是剧毒。

白雪飞也慌，刚准备忍痛把竹鼠丢出去，突然想起来，她还有花上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