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分明看到柳州所画地图的边缘有几处好似可以和原地图接洽。

何等惊人的记忆力啊！

“不错。”

柳州淡淡点头。

毛大夫皱眉，“如此说来，这更像一个局，一个将我们慢慢引向某个秘密的局？”

他神色凝重，要是这样，那背后之人得有多大的力量？

可是卦象上却并无此预兆。

“可是，为什么要把这些送给我们呢？”白雪飞不懂就问。

毛大夫一愣。

是啊，到目前为止，得到的东西，已经足以使一个国家趋之若鹜。

地油，药材，机关术。

要是害人的，那人有这些东西何不直接打上来？

而且看这趋势，好像还不止如此。

有什么东西好像一直串联在这些事件当中。

这时，白雪飞起身，“贺哥哥，你醒了？”

毛大夫赶忙过去查看。

“还好，扛过来了！”

他松了口气。

白雪飞也呼出一口气，“贺哥哥，你……你感觉怎么样？”

贺元新暗暗运转内力，发现内力确实回来了一成，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温和地笑了笑，“没事，我都好了。”

毛大夫没拆穿他。

冷哼一声，继续去研究灵芝去了。

白雪飞心里也知道他在安慰自己，但依旧配合地点头，“没事就好，贺哥哥，你饿不饿，我出去摘果子给你吃。”

“我去吧。”柳州淡淡开口。

“去帮忙。”贺元新对暗卫道。

“是！”

暗卫毫不犹豫。

“倒是个衷心的。”毛大夫点点头，“这批暗卫身手不够好，不是你惯常跟着身边那批吧？还有之前，吕老头带来的那一批，更不着调的，像是新练出来的？你跟吕老头两个人瞒着我在搞些什么东西！还想不想活命了！”

贺元新一笑，并不搭话，转头看向白雪飞小脏脸上两道明显的泪痕。

“哭了？”

白雪飞不好意思地低头，“我觉得心里难过，忍不住就……就哭了。”

贺元新给她擦了擦脸，“别哭，我这不是没事儿吗？”

白雪飞仍旧愧疚。

贺元新道，“人终有一死，这没什么难过的。就算我不在了，你也要好好长大。活着的人开心健康地活着，是对逝者最大的安慰。”

他知道这话会让人难过。

可是，这是事实。

白雪飞从前也没觉得死去会怎么样，毕竟她死过一次，又活过来了，更多的是迷茫和庆幸。

但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贺元新吐出一口血，慢慢地在自己眼前变得苍白，她就觉得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在慢慢远去。

心里空落落的，想抓住，拼命地想抓住。

比吃鸡腿还想。

贺元新看她沉默了，几不可查的叹了口气，而后手上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着。

这时，柳州也回来了。

众人便聚在一起吃了两只野兔。

轮流休息的时候，贺元新便在柳州所画地图上标注了那处瀑布的位置，也正是柳州所说第三处入口的终点。

“柳先生，这山下是否有什么东西，才使得这灵芝和山药都变了？”

柳州点头，“此处原是常羊山。”

“常羊山？”贺元新思索片刻，“相传炎帝诞生之地便是常羊山。这常羊山下的东西，难道也跟炎帝有关。”

“不错。如共工一样。刑天也是这炎帝之臣，后因为不满于黄帝的统治，同样发起大战，最终，也同样陨落。黄帝砍掉了他的头颅，便是埋在这常羊山下。”

“然后呢？”

白雪飞突然发声。

“醒了？”贺元新将她滑落的披风又拉了上去，严严实实地把人包成蚕宝宝。

白雪飞眼睛亮晶晶，“然后呢？然后呢？”

贺元新看向柳州，“这机关设计者对炎帝不满，想必也不会让人拿走刑天的头颅。”

“所以便用地油镇压。”

柳州道。

贺元新愣了一下，这是有多大的仇怨，用地油镇压？

“那山下是什么？”白雪飞问。

柳州道，“是紫藤。”

“女娲补天造人的紫藤？”贺元新有些难以置信，心中也隐隐有了一个猜测，诸神太过遥远，最后传言神待过的地方，便是远古的一个神秘国度，但可惜，史书上，有关于那一段的记录。

是空白的。

柳州道，“天地混沌初开，人间只有女娲一个神，女娲用紫藤抽起泥土，此后，人类繁衍不息。你来看这地图，地油和悬崖的位置何其相似。”

白雪飞道，“总不可能是这地油放错了位置吧！”

毛大夫打着哈欠也醒了。

“有什么不可能。”柳州语气带着些轻蔑，“机关设计也是个半吊子水平，弄错地点又有什么值得惊讶的。”

毛大夫眯起眼睛看他一眼，问道，“所以这紫灵芝之下，是刑天的脑袋，还是紫藤？”

“又或者，两个东西是一样的？”贺元新看向柳州，“相传，宁古塔旁边这绵延不绝的山脉便是宁古塔化成的。再加上夸父逐日后化为树林。而刑天身死在前，女娲造人在后。或许，这紫藤的灵气便是从陨落的神身上汲取的？”

柳州淡淡点头，“人都对超脱自身的力量感到恐惧。你却是了解甚多？了解之后，你打算怎么办？”

白雪飞一下紧张了。

贺元新了解这些的目的。

是想获得力量，或是……毁灭？自己重生这件事就是个异类。

许久。

贺元新道，“是非成败，自在人心。毁灭，是弱者的选择。我只求，俯仰不愧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