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正殿，庄严醒目的敦肃皇后之墓屹立在中央，周围烛灯、鲜花尽满，清香袭袭。

圣上先是上了两炷香，然后盘腿坐在蒲团上，小声跟已故妻子说话。

身后众人谁都不敢吱声。

此处是当年秦王妃生产之地，她死后改成了供奉殿，显得有点儿拥挤。

然大家知道圣上念旧，便陪着，谁都不打扰。

末了，圣上扭头，“小瑛儿，来，到爷爷这里来。”

温柔的声音传至后头，刚才小瑛儿喊了他一声爷爷，他倒记进心里。

小瑛儿这会儿很乖，心情也平复很多，在娘给她使了个眼色后，她便乖乖走过去，坐在圣上怀里。

听着头顶的老爷爷喃喃着，“雪儿，你看。这孩子长的多像你。你若给我生个女孩儿，是不是也如她这般可爱呢？你说你为什么不听话，要那么早离开我…”

“爷爷不伤心。瑛儿可以陪你。”小瑛儿知道这位威严与慈爱并存的老爷爷，此时心里难过极了。她还特地仰头，昂着小手给这爷爷擦脸。

只不过够到的，却是一抹白胡子。

第359章 当年真相

“谢谢瑛儿。”圣上心酥，低头摸摸小瑛儿的脑袋。

可能蒲团上坐着两个人的缘故吧，圣上低头时，重心不稳，感觉垫子下的砖块在晃动。

“怎么了皇兄？”跪在他后头的长公主急忙问。

旁边太子也紧张。

皇长孙更是想起身搀扶，“皇爷爷，你没事吧？”然脚未动。

“没事。”圣上虽年纪大，但身体倒还不错。他摆摆手，不叫大家上前，他抱着小瑛儿站起来，顺手将蒲团拿开。

果然，垫子下有块松动的砖。他好奇，将松动的砖块拿开，竟看见下面有个空格，空格处填了个扁木匣子。

他顺手拿出来，扁木匣子里放着块碎布，碎布上是用鲜血写的文字，俗称血书。

“这是…这是…”圣上一字一句看着血书上的内容。

大致就是讲现在的太子并非先皇后亲生。她的亲生孩子是被杨发海那对夫妇掉包了。还有她所生的是对双胞胎。

“这是怎么回事？”圣上有一刻发蒙，仿佛一道晴天霹雳落在头顶。

他细看这块碎布，是妻子的贴身衣物没错。

当年，他只顾悲伤，什么漏洞都没看出来，还一味感谢杨发海夫妇的救命之恩，为其赐姓改名。

难道他错了？

“父王，这都不是真的。一定是有人栽赃陷害。”同时晴天霹雳的还有太子。

这个血书早就被他拿走烧掉了，怎么还在这？

仔细回想之下，他突然想到当年发生之事。

那时他还小，陪着父王上山祭拜母亲，发现了这个血书后，就想当场销毁。

可衣服烧焦有味道，为了不让身边的奶妈和丫鬟发现，他是特地等到深夜，偷溜出门去，在一个小河边烧的。

没有旁人知晓。

唯独有一个细节。当时他心慌，匆匆跑出去的时候，撞到一个小丫鬟。连兜里的火石跟碎布也掉出来了。

幸而天黑，他匆匆忙忙捡起来跑开的时候以为没让宫女看见，现在想来，这宫女就是姑姑安排的。

自己手里的东西早就被掉包了。

若不是姑姑今日忽然闯进来，还带着几个余孽，他丝毫都想不到姑姑身上去。

“皇兄，此血书并非假物。而是皇嫂当年拼着最后力气写下来的。为的就是保住这对双胞胎，并将真想写出来。”太子的话刚落，长公主就接着说。

“你如何知晓？”圣上提着精神，转身去问自己唯一的妹妹。

声音是略微颤抖的。双手是颤抖不停的。

小瑛儿害怕，哒哒哒的跑回娘身边，寻求保护。其他人也都沉默不吭声，听着长公主说话。

长公主将当年皇嫂如何被亏待，如何受惊血崩。太子又是如何拿到血书，陷害圣上亲骨肉的过程全部讲出来。

直听得众人心潮澎湃，心惊胆战。

末了，长公主还将站在最后头的贺迎风叫到跟前，跪到圣上面前。

“皇兄可知他是何人？”长公主道。

圣上已经三观尽崩，心痛的蹙眉摇头，“不知道。”

“他才是你的亲儿子。”长公主道，“只不过这些年他以另一个身份，一直陪在皇兄身边罢了。”

第360章 贺迎风真正的身份是湛川

“你叫…什么…名字？”圣上弯腰，颤颤巍巍的询问。

“回圣上的话，臣叫湛川。”是当年太子殿下的书童。

“不可能！”这下，轮到太子发飙了，他气哼哼的一摆手，反驳贺迎风的话，“湛川早死了。早在十几岁的时候就在战场上死了！你休要胡言！”

“太子殿下说的不错。”贺迎风沉着抬头，视线望向他，冷冷发射，“只是，太子殿下说的不全。”

话音一落，他便从袖兜里拿出一把不太尖利的刮刀，将脸颊侧边，鼻尖嘴唇四周，削泥般刮过。

一层层泥粉从他脸上脱落。

直至最后干干净净，露出他本来轮廓。

原本英气十足的脸上，现下少了棱角，倒是十分柔和，变成彬彬有礼的文质书生模样。形象倒和圣上有几分相似。只是骨子里透出的锐利还在。

眼神也坚定，原先凶巴巴的窄圆轮廓，也变成又大又圆的眼睛轮廓，十分吸引人。

站在最后面的季明月看着这一幕，心里不知乱跳了多少下。

啧啧，这贺迎风到底使用了多少次易容术啊？竟这般不露痕迹，也是厉害！

她以局外人的身份参加此次‘认亲大会’，原本只是看场戏，暗下保护孩子而已，竟不想收获这么多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