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人磨(100)+番外
说完,一把把小虎拉过来抱在怀里,让她隔绝外面的一切腥风血雨。
柳秀轻拍着小虎的后背,眼球却忍不住震颤,因为此刻一道一道的鲜血正淋泼在这座古老寺庙的大殿窗上,扑面而来的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味冲进大殿里。
她身后的那些婢女已经再也忍受不住,哀戚惊惧的哭泣声在殿内此起彼伏。
佛祖眼眉低垂,正看着底下的一切。
柳秀想到丈夫也忍不住流下眼泪,张氏快速转动着佛珠嘴里念念有词。
就在殿内所有人精神崩溃的刹那间,大殿外面又重归安静,只有“铮铮”声由远及近,所有人屏息望着殿门。
她们就像在等待死神的裁决一样。
可她们等来的不是长相狰狞的北狄人,也不是心里期望的颜家人,而是一个红衣少年。
那少年抬起眼皮看了她们一眼,柳秀心里一突,少年眼里无光,仿佛是个死人。
他似乎是拖着脚步缓慢走向佛前,满殿的烛光照映在少年身上,他带着血腥气味突然跪坐佛前,身后是一地的血污。
!
柳秀用力抱紧怀里的女儿,眼眸含着泪求助似地看向婆母张氏。
张氏也在看佛前的少年,在橙黄烛光的照耀下少年的蓝色发带上的金线散着缕缕金光,这少年不是一身红衣,而是血满衣袍。
眼前少年的危险程度不亚于北狄人。
“娘亲,爹爹回来了吗?坏人是不是都被爹爹打败了?”
小虎在柳秀怀里乖坐了许久,被娘亲捂着眼睛,看不到殿内的情形,只觉着一切都很安静,娘亲和祖母也不说话了,那些胆小的婢女也不哭了。
“嘘。”
柳秀再也没有耐心哄劝,压低声音道:“别说话。”
殿内所有人都看着那少年手里握着的沾满血的双剑,生怕下一刻那人发疯血洗大殿。
“铮——”
“铮——”
少年手里的双剑纷纷落地,重重砸在大殿里的大理石地面上,就像被人抛弃了一样。
这一砸,除了少年,殿内其他人都吓了一跳,瑟缩着不断往后挪。
可她们想到的杀戮没有发生,那少年长久地跪坐在佛前一动不动。
就这样,那少年跪着,她们恐惧着,直到外面有人赶来才打破了这诡异又惊悚的场景。
颜承和李钰他们在寺门口遇见了正在与北狄人殊死搏斗的颜鸿,好在有李弃留下的那些精锐,再加上他们人多,才完结了狄人残余。
死战后,他们齐齐涌向宝龙寺大殿,就被大殿门口的尸山震撼。
那些僧人死状奇惨,五官被破坏,全身皮肉被砍烂,最后还被堆积在了一处。
“这...”
颜绍看向颜承,“这谁做的?也太残忍了。”
颜承不语,看向李钰。
李钰不理会其他人的评价,只匆匆走进殿内,颜鸿也冲进去,大喊:“娘!秀秀!小虎!”
佛前,李钰看见了魂死身也破败的李弃。
另一边,颜承、颜绍、颜鸿和女眷们相聚在一起,哭哭笑笑。
小虎举着那个小木剑,骄傲地给爹爹祖父曾祖父看:“我可是一直待在这里保护娘亲和祖母哦。”
颜鸿抱起自己的小黑蛋,“小虎最厉害了,不愧是将门虎女,以后肯定是大将军!”
柳秀见他们来了,终于喜极而泣,扶起婆母对着颜鸿道:“没受伤吧?”
颜鸿掂掂小虎,笑着说:“还好,祖父和爹他们来了,哦,对了,还有金陵来的大公子和世子。”
“金陵来的?”
说着,其乐融融的一家人看向了佛前的兄弟俩。
大殿里的画烛主要聚集在佛前,此时,明亮的橙光聚集在大殿中心,正好笼罩在李钰和李弃身上。
李弃僵硬的身躯终于有了一丝动静,他看向李钰道:“兄长,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李弃眼皮不知怎么被刮了一刀,血与泪并流在他年轻俊秀的面庞上,看着很是可怖。
颜家人被吓了一跳。
颜鸿惊声道:“这不是李弃那小子吗?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颜承和颜绍也着实被吓得不轻,尤其是颜绍,他哪里见过这嘴毒心狠的世子哭,不都是恶劣的笑着的嘛,如今怎么就哭了。
大丈夫立于天地之间,怎能轻易落泪!
李弃面上血泪交织,他话语里哭音越来越明显:“我,我还在离开前那样揣度她,她刚醒的时候我还那样说她。”
“我真不是人!”
“我白活了那么些年了,我就住在她隔壁,却从不知道她受过这些苦,我还总揭她伤疤,我”
“噗——”
李弃吐出一口鲜血,倒地不起。
“小七!”
李钰冲过去扶起李弃,颜家闻声也赶过来。
柳秀有些行医经验,她扶起李弃手腕把脉,松了一口气:“没事,就是气血攻心晕了过去。”
颜鸿力气大,自告奋勇背起李弃往外走,他心里还是有些复杂的。
一方面,今日他见到李弃这小子这么狼狈的一面,自己还背了他,看他以后还怎么仗着武艺高强恃强凌弱;另一方面,他是真被李弃吓到了,外面的尸山尤在,李弃为什么要发疯呢?
李钰向颜鸿道了谢,殿外的尸山不容忽视,他对着颜承和颜绍简单解释:“两位将军,事出有因,外面的这些人不是宝龙寺的僧人,是一群假道士假扮的,他们与弟妹有血海深仇,小七是为弟妹报仇。”
颜承和颜绍仿佛不在意似的,眼神却死盯着李弃的手腕。
李钰以为他们是在好奇李弃的手指去向,没想到其他地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