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装成师兄的未亡人后(133)
姜烛还是有些犹豫:“至少,让我到偏殿卸甲更衣,带着战甲和佩剑进去,总归不妥当,若是因我身上戾气惹怒神明,怕会耽误了阿娆。”
他察觉出云杳窈稍有不快,提议:“诸位可在正殿等候休息,若不愿等待,也可跟随宫人先行去往崇仙阁。”
云杳窈听他再三坚持,不好多说些什么。
她与岑无望还有闻佩鸣互相对视,交换眼神后,道:“那我等先行前往崇仙阁。”
宫人上前开路,待走出些距离,闻佩鸣道:“没想到姜烛竟是如此优柔寡断的性格,若是寻常人家或可称其为人温和谨慎,可他处在储君的位置上,这可是为君大忌。”
宫人的头明显更低了,云杳窈咳了一声,将他拽了过来,悄声吩咐:“少说点话吧,这里可是内庭,处处都是姜烛的耳目。”
闻佩鸣哪会不知道这个道理,他不过是仗着身份没话找话。云杳窈越离得近,他越要说些危险的话:“我可不怕,别说是储君,就算是凡王,也要尊我一声少阁主。北境的凡人君主,可管不了我这个南荒的众城首领。”
岑无望冷哼,单手将他脑袋别开。
“这位众城首领,对别人的家务事指手画脚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这样的才叫为人轻浮。”
两人针尖对麦芒,一路吵着走到了崇仙阁。
阁中有一名的道士在里面打坐。隔着屏风,看不清楚面容。
宫人小声道:“道长每日打坐,不能有外人打扰,否则便会闭门谢客。各位贵客先在此休息,待这柱香燃尽了,道长便会出来面见各位。”
说罢,她自行退去。
云杳窈见香炉上的线香不过一指长,便耐着性子在屏风外打坐。
香烟袅袅,在日光下隐隐有紫气翻腾。
不久,那名道士调息完毕,现身见客。他一身玄衣,体型壮硕魁梧,皮肤黝黑,宽肩小头,不像个道士,反而像个猎户。
他性情古怪,应该是个不好相互的。连宫人都要提前将他的规矩讲清楚,逃也似的离开了这里。
山外有山,天外有天。
此等怪人,今天遇上了比他还怪的人。
闻佩鸣起身,自顾自要往外走:“这也太久了,反正还要等,我可不想再干坐下去。我去催催那位太子殿下。”
身后的衣袍尚未离开椅子,就被身法奇快的道士按住了。
“这位公子,入我崇仙阁,却不拜神女,有些不大合适吧。”
闻佩鸣压根不把他放在眼里。
“敢拦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不管你是何等身份,我才是阁主,既然在阁中,便要遵守我的规矩。”
“敢自称阁主。”闻佩鸣冷着脸,打开折扇,“巧了,我最不喜欢听到的称呼,就是阁主”
说罢,他扇风如罡风,向道士刮过去,打算给他一个下马威。
道士虽身形高猛异常,可速度奇快。
就像不被身体束缚一般。
突然,云杳窈拔剑,毫无征兆向他挥出一剑。
剑意威严,势不可挡。
因为是突然发难,即便道士速度很快,可一时不察,身体只能躲过一半。
他的头断了。
不过不是因为问心的剑气,他扭动身体,身上的玄衣被剑气展开,露出残破的铠甲和伤痕累累的身体。
那颗不协调的头已经滚向一旁,身体还能如常活动。
云杳窈将剑横在身前,警惕道:“你是谁,为何伪装成道士在此等候,原来的道长呢?”
第73章
滚落的头颅化作枯骨,冒出令人胆寒的黑烟。
腥臭腐烂的气味瞬间席卷整个崇仙阁。
头还在说话:“还能怎么着,那道士不愿化鬼,宁愿魂飞魄散也不要为我所用,自然是被我吃了。”
云杳窈被这刺鼻的腐臭味熏到睁不开眼。
这个假道士没有急着返工,而是先捡回了自己的头。
不过刚才云杳窈那一件,已经斩破他的伪装,头骨上以鬼气和腐肉制作而成的皮肉已经被灵气腐蚀,只剩下森然白骨和斑斑血迹。
唯独眼眶中,还有一双挂在眼眶里的眼球。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他好奇道,眼珠子骨碌碌转动,“难不成是有人走漏风声?不应该啊,不应该啊,还是说……有人通风报信?”
云杳窈说:“不需要通风报信。香炉里焚的是还魂香,我曾日夜在灵位前焚香祈祷,希望能召得一丝魂魄,所以最清楚这个味道。”
岑无望闻言扭头,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但他实实在在确认,这个人只可能是他自己。
在这么一个不恰当的时机,他觉得头重脚轻,甚至有魂魄离体之感。
云杳窈没看出岑无望风平浪静下的石破天惊,仍在说着:“人的身体构造最为精密,你有如此魁梧的身躯,却长了一个极不协调的脑袋,影子投射在地上的时候,你自己没有看出来吗?脊骨与颈骨就像是用皮肉强行将两者拼凑在一块儿,你根本不是活人。”
这个恶鬼不仅能保留一部分肉身,而且思维清晰,还懂得伪装成活人,引诱生者入崇仙阁。
他打坐调息,也不过是因还魂
香不仅有招魂之效,亦能蛊惑生人,使人神思恍惚,自然就很难注意到一些细微的不对劲。
如果不是闻佩鸣想一出是一出,扰乱秩序,云杳窈又早就在命殿里闻惯了还魂香,说不定就被这个假道士糊弄过去了。
“你是谁?”云杳窈问,她握紧剑柄,手很稳,心跳却在一直加快。
有如此深厚的功力,且又需夺舍潜伏于内庭,绝非等闲之辈,她对邬盈侯部下并不熟悉,索性直接往大了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