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装成师兄的未亡人后(16)
廖枫汀不太会安慰人,憋了半天,对她说:“不要伤心师妹,我和花师兄的关系其实很差。”
花在溪啧了一声,揉了揉眉心,咬牙低声说:“你学剑术的时候,把我爹的话术也一并学走了?”
说完,他快步走了过去,压根不提同门情谊,也不安慰她,而是乐呵呵带她进刑堂。
“外头风大,师妹快跟我进去避风。”
刑堂的夜晚很安静,三人在偏室刚坐下,花在溪就把桌子往云杳窈旁推了推,他捧着脸对云杳窈笑:“我手腕受伤了,师妹心疼心疼我,替我抄吧。”
云杳窈举起双手,眨巴眼,道:“我握不了笔,花师兄伤到的是左手,右手还能写,还是拜托花师兄努努力,帮我多抄一份吧。”
“安静。”廖枫汀道。
烛火下,他的眉眼深邃,面庞轮廓棱角分明,暖光下也有一层冷意。
在他的干预下,云杳窈与花在溪表面休战。
背地里,两人互不肯让,一会儿做鬼脸,一会儿叠纸传字条。
一页纸还没抄满,云杳窈与花在溪各自抓着纸笔,开始给墙上的门规磕头。
最后索性睡到天亮。
等廖枫汀抄完,叫他们起床,他俩还带着困意,睁不开眼。
云杳窈看到面前满是鬼画符的纸张,有些慌乱:“糟糕,没写完就睡着了。”
花在溪打着哈欠说:“这有什么,明晚接着写呗。”
云杳窈扭头,把作废的纸揉成一团,砸在花在溪脑门:“你还好意思说我。”
花在溪接住掉下来的纸,抬头看到云杳窈的脸,扑哧笑出来。
他笑得直不起来腰,捂着肚子瘫倒在桌子上,砰砰锤着桌面,说:“师妹,你快去找面镜子照照,你脸上全是墨。”
第9章
“云师妹的门规没有写在纸上,原来是全写在脸上了。”花在溪笑到喘不过来气,脸也跟着红了,“快擦擦吧。”
云杳窈赶紧捏起袖子去擦,在脸上抹了半天,把半边脸都抹花了,还是有墨迹。
花在溪笑得没力气,他起身,想替她擦一擦看不见的地方。
云杳窈拍掉他的手,背过去,兀自掐了个诀,想将脸上的墨渍直接用灵力清理干净。
然而她用指腹摸了摸,还是有墨痕。
“没用的。”花在溪说,“这种墨就是为了防止有人用术法消除书写痕迹而研制的。”
花在溪绕过去,弯腰低头去瞧云杳窈的脸。
昨夜睡梦中,他把高高束起的马尾拆散,这会儿发冠和银簪还在桌角摆着,他的头发垂散下来,看起来倒是增添了几分温柔。
云杳窈转过身,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这副邋遢模样。
花在溪紧紧跟着,不厌其烦跟着她变换位置。
终于,在云杳窈抬头发现他还没有放弃时,干脆骂他:“滚啊。”
她站起来,想跑出去。
这话不骂出来还好,花在溪听她气急,竟然扬起笑,挡住云杳窈去路:“师妹别这样啊,我替你擦擦。”
“滚!”云杳窈再次重复。
花在溪还想说什么,然而他眼神一定,看见云杳窈抹了一把伤心泪,赶紧抬手说:“好好的,怎么又哭了,我这次可什么都没做。”
他半晌没听见哭声,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半蹲下去,从她指缝去。
一滴泪混着墨,迅速从缝隙坠落。
“真哭啦?”花在溪想扒开云杳窈的手,却被对方一把拍掉。
力气很大,他手背立刻泛起长长的红色印记。
看来是真的生气了。
廖枫汀刚把三份门规交到长老处,回来就看见这一幕。
他用眼神询问:“怎么了?”
花在溪挠了挠头,表示自己不清楚。
快到回崖底的时辰了,耽误不起。
廖枫汀抿了抿唇,从怀里拿出一个瓶子。
“云师妹,我带了伤药,你能等一会儿再哭吗?”
花在溪听到这话,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感叹道:“我怎么敢指望你能哄好她……”
云杳窈听到,放下手,她试着用一只手捂着脸,另一只手去接药。
“谢谢师兄。”她整理了情绪,才开口道谢。
廖枫汀又问:“师妹是因为脸上的污渍而哭吗?”
云杳窈非常宝贝自己这张脸。
应该说,由于早年的贫寒经历,她对任何不易得、不易存的美丽有种痴狂。
寻常人应该很难理解,并且还会认为她有些矫情。
更何况,乾阳宗全是一群不解风情的剑修。
碎骨断筋都不带落泪的,他们可能根本不会懂云杳窈的执着。
所以云杳窈压根没想从他们这里获取安慰,她的眼泪是为自己而流,所以也不需要谁来安慰。
反正难过会过去,只要让她独自待一会儿就好了。
云杳窈点点头,算是回应了廖枫汀。
廖枫汀若有所思:“这样啊……”
云杳窈没理会他,专心自己给自己上药。
等她再抬头,看见廖枫汀的脸上有几条杂乱的墨色笔画。
她吓了一跳:“廖师兄,你这是……”
廖枫汀放下笔,淡然道:“此墨不易消退,云师妹要是怕被人看到,我陪你就好了,这样,外人便不会注意到你。”
“你放心。”廖枫汀看着她的双眼许诺,“今晚我去接你时,会为你带来消退墨迹的药水,在这之前,我也不会擅自擦去自己脸上的墨水,请云师妹放心。”
云杳窈被他漆黑眼瞳中的严肃和认真镇住,反应过来后小声说:“其实没事的。”
她小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