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谋(重生)(35)
而对于祁衍来说,阮卿就真是如此麻烦的。
他不知道该怎样对待她。
若任由她靠近,他怕再次踩进她设下的圈套,重复前世的命运。但若就此不管她,恐怕她不是被谢家那些人欺负死,就是被她自己给折腾死。
想起她那倒在床上病恹恹的样子,祁衍不由皱眉。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收起那把反复擦拭的佩剑,下了决心道:“卫辑,去查查阮家,孤要知道她父兄因何被流放,还有她和谢家究竟是何关系,查的清楚些,不许有丝毫遗漏。”
卫辑抬起头,看到太子不经意露出的神色,愣了愣才躬身应道:“臣遵命。”
走出书房他心里仍犯嘀咕,不就是要查阮姑娘家里的事吗?太子殿下的表情何至于如此凝重?
难道是顾及阮姑娘的家世,担心她无法成为正妃?
卫辑第一次觉得自己猜不透太子的心思,他想着定要将事情查清楚,万一阮姑娘的父兄是被冤枉的,要赶紧想办法为他们脱罪。不然殿下娶不到人,东宫没一日能得安生。
祁衍做完这个决定,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他在想,前世阮卿嫁给他之后表面上强颜欢笑,但其实却总是闷闷不乐的。他知道自己非她所爱,但或许她的忧思愁绪,并不都来自于此。
其中或许还有她的亲人俱已离世的缘由。
可惜她嫁入东宫时,早已是孑然一身,祁衍每次想问起她的家人,都被她敷衍过去,不愿多提一句。
怕惹她伤心,他便也不再问了。
那日在公主府张院判为她诊脉时,曾说她忧思难寐,长久下去会影响寿数。
那么前世,她或许也会因为家人而抑郁成疾,早早就……
但那些祁衍都不得而知了,毕竟他死在了她前头。
想到此,他扯起一丝自嘲的笑。
罢了,他告诉自己,再帮她最后一次。
等她和父兄团聚,有了家人照顾,他便从此撂下所有对她不该有的感情,无论是爱还是恨。
祁衍把手伸进袖子里,摸到一块丝滑的绸料。
那是他从阮卿里衣袖子上剪下来的,被他的血染脏了的那一块。
明明早该扔了的,但他鬼使神差的就藏在袖子里带回来了。
想必她早上清醒时,看到袖子上少了一块,定是又惊又怕吧。
说不定还会在被子里缩成一团,惊慌失措的哭泣。
祁衍越想越觉得解气,面上的沉重之色淡了些。
旁边的郑公公眼见太子殿下脸色变来变去,一时摸不着头脑。
昨夜究竟发生了什么?殿下进去和阮姑娘待了大半宿,怎么回来就好似不大正常了。
第20章
晨光熹微,阮卿如往常一般醒来,却仍觉得困倦,懒洋洋的不想起身。
她心思放空了一会儿,突然想起昨夜,祁衍似乎来过,还帮她捂肚子来着。
阮卿顿时清醒过来,手撑着床坐起身,目光落在床边的脚踏上,昨夜祁衍好像就坐在那。
记忆骤然回笼,她想起那人看着她流了鼻血,而且还一不小心弄脏了她的里衣……
阮卿连忙抬起手臂看自己的衣袖,正这时,碧薇端着盥洗的用具进来,看向阮卿时惊讶的叫了一声:“哎呀,姑娘,你这里衣怎么破了那么大一个洞?”
看着里衣袖子上破得参差不齐的那一块,阮卿微微一愣,随即忍不住露出笑意。
他这是用什么剪的?就不能平滑整齐些,像被耗子咬了一样。
她正这么想,只听碧薇也说道:“姑娘,咱们这房里不会真有耗子吧,您这里衣被咬成这样,昨夜就没听到什么动静吗?”
阮卿淡淡一笑,煞有其事道:“听到了啊,我还看到了呢,好大一只耗子,专挑我的里衣啃。”
“哎哟我的老天!”碧薇惊叹了一声,吓得直捂胸口,一阵后怕的说:“可万幸这耗子是个蠢的,只啃姑娘的里衣,没咬您一口,不然这会儿奴婢就得去请大夫了。”
碧薇一边拧了湿布巾来给她擦脸,一边小声嘟囔,说是回头要去街上买两包耗子药回来,毒死那只可恶的大耗子。
阮卿把脸埋在热腾腾的布巾上,笑得双肩微颤。
这可怪不得她编排太子殿下,谁让他做出这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事情呢?
碧薇伺候阮卿梳洗完,正要提着食盒去大厨房拿今日的早饭,却不想还未出门,大厨房的刘婆子就把早饭送过来了。
等刘婆子走了,碧薇打开食盒,只见今日的早饭格外丰盛,有四样素包子,四样肉包子,还有甜粥和咸粥各一碗,佐粥的小菜若干,四小碟精致的点心,甚至还有这季节不常见的一小碟甜瓜。
碧薇惊呆了,纳罕道:“今儿这是什么日子啊?姑娘您来国公府这么久,头一回早饭吃
得这么丰盛。”
阮卿笑了笑,但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昨日闹的那一出,还是很有用的,这或许是为了讨好她,堵上她的嘴,让她不好意思去跟太子殿下告状。
这样的明白人,又能让国公府上下听他的话,必是定国公谢晖了。
依着这位国公爷滴水不漏的性子,不只是早饭,今后她在国公府的一应份例绝对不会差。
阮卿没什么胃口,只喝了一碗粥,吃了两个素包子,剩下的她都给了碧薇,再让她给交好的下人分一些。
虽然她无意在国公府久留,但该打点的还是要打点,说不准什么时候用上了呢。
吃过早饭,她又把那只绣了一半的香囊拿出来,想着做完了再去当面送给祁衍,只是不知道该寻个什么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