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渡(35)CP,番外
天妖浅笑着,掩下眸底诡谲的暗芒,撑地坐起身自后方轻柔攀上人臂膀,温言软语开口:“我说...破戒,总好过生生痛死在毒瘴之下。”
“我又不会告诉旁人...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随着音色渐低,稀薄近无的灰雾在光线黯淡的屋中缓缓凝成一个张牙舞爪的狰狞鬼影,将两人身形尽数笼在其中。
只是始终碍于入定之人时不时浮起的护体金芒难以再深入分毫。
西落西山。
眼见青绿色的毒瘴裂口正缓渐被金符覆盖,赤红眸底掠过一丝显而易见的烦躁不耐,
这和尚的金刚不坏体还真是棘手。
吞天全力一击,竟也只换得了半个时辰不到的虚弱时机。
无咎再次在木地板上翻滚了几圈,兴致缺缺趴去了雕花窗边望着外头被残阳渡上一层金粼的海面,眯着眼发出哼哼唧唧的不满抱怨声:“你们这些佛修,生来便这般爱吃苦么?”
“明明眼前有极乐一途可走,非要顽固不化,守那所谓的清规戒律。”
自然无人应答。
好在一些源于船舱他处的黑雾连绵不断蔓延来指尖,餍足的天妖勉强将身后的僧人抛之脑后,露出点满意神色闭上眼。
最后一丝落日余晖消弭在地平线,屋中陷入长久的黑暗宁静。
入定的人缓缓睁开眼,臂上伤势已然恢复如常。静坐片刻,这才回头看向蜷在窗下不知何时又沉沉睡去的天妖。
似是嫌弃坚硬的木地板不够舒适,睡着的人眉心深深拧起,时不时微微挪动调整身体,但始终维持着将头埋在膝处的蜷缩睡姿。
寂煊无言凝视良久,终是俯身将人抱起放回了铺满数层厚厚华锦的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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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大亮。
门骤然被人一脚踹开,能这样进他屋子的人,除了某只妖不做他想。
只是他竟一直不曾发觉无咎何时离开的房间。
“醒了?”
寂煊抬眸看向眼前带着点了然笑意的天妖,复又看向右臂处不知何时卷土重来的青绿毒瘴,微微拧眉。
轻易猜到眼前人所想,无咎扬唇,蹲下身轻点了点那分明已经完好的手臂:“我早说过了,吞天没那么好相与。不过时机易逝,这回,你就算求我也别想了。”
“它的余毒威力倒是不大,但如附骨之疽,你好自为之。”
寂煊:“余毒,会如何?”
无咎歪着头笑:“想知道啊?我为何要相告?”
僧人低低应了声,不见半点喜怒,再次平静垂首。
眼见对方又要重新入定清查伤势,天妖托腮倚在人膝前,望着那双始终不曾染上多少情绪的淡漠眉眼,蓦然懒声开口:“我有点好奇,你修的究竟是佛,还是断情绝爱的无情道。”
无论被他以何种态度对待,他几乎从未窥见过这和尚周身有半点成形的心念起伏。
无悲无喜,无欲无求。该死的心如止水,毫无破绽。
就在他以为一如既往不被理会时,寂煊睁开眼,忽然轻声应他:“七情六欲人皆有之,贫僧不过是无执罢了。”
说话间,门外骤然响起纷沓嘈杂脚步声,两人下意识望去。
好一会儿,外头动静才安分下来,转而响起熟悉的嗓音。
“大衍宗莫如微求见。”
“请进。”
门无风自启,船上众人难得的齐聚在一块,大衍宗几人先后踏入屋中的下一刻,莫燕终是忍不住率先发难,看向正无所事事倚靠去窗边的天妖:“恶妖,给我滚出来。”
无咎:?
“你们能有一日不扰本大爷清静么?”
莫燕:“这话不是该我问你?为何杀害我大衍宗弟子?!”
无咎下意识蹙眉,不过很快反应过来话中之意,神情一顿扫过众人,蓦然启唇笑得张扬:“死在我手中?那不是碍了我的眼,就是挡了我的路。两者占其一又非我敌手,自然只能怪他命不好,怎么还能怪到我头上来?”
“你!”
“此妖不除,天理难容,杀了他替席义报仇!”
莫如微抬手阻下群情激愤欲上前的众弟子,冷冷道:“这么说你承认了?”
无咎八风不动,依旧气定神闲半趴在窗边,只是视线始终锁着最前方的莫如微,不躲不避与其对视,笑容讳莫如深:“不是我干的我为何要承认?若是当真下手,也是先找你们这几个最碍眼的东西。”
莫如微鬼使神差偏过头去避开那灼灼目光:“证据确凿,容不得你狡辩。”
无咎终于舍得起身,慢悠悠迈步走向人群:“什么证据啊?让我看看。”
几道长剑倏然出鞘横在前方。
裴昭赶忙出声制止:“都冷静点,别动手。”
无咎站定,抱臂哼笑了一声:“平白无故的闯进来就想抓人,谁知道是不是诬陷。毕竟像你们这些自诩正道的人士,又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
莫燕:“我等已传讯宗门,死到临头还...”
寂煊将视线从前方的天妖身上收回,终于舍得起身开口打断:“死者如今在何处?”
莫如微:“纵列第四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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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进入舱室时,大衍宗弟子服的年轻修士仰面倒在血泊中,显然刚断气不久。
脖颈处缠着半截幽绿海草,藤蔓状叶脉突突跳动着,像是活物般缓缓缩进地板缝隙。
蜃化海草。
莫燕回头看向溜溜达达宛若闲逛的天妖,简直怒从心起,眼中似是喷火:“你还有何话可说?”
莫如微半蹲在尸身旁,指尖抚过狰狞伤口,抬眸时眼底淬着寒意:“在场之人都领教过蜃化海草的威力,船上除你,还有谁能召动此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