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渡(76)CP,番外
残笔被妖不满扔去案上角落,一支崭新的青玉笔重新被取出。无咎伸手欲握,就见人指尖捻着笔杆转了半圈,递过来时,刻意将笔锋朝他方向偏了偏。
“握这儿。”
僧人指尖不经意擦过他手背,微凉的触感令妖忽而怔住。
“收些力,别握太死。”
无咎歪着头盯人,半晌没动,眼底浮起几许迷惑。
直到对方投来如出一辙的不解目光,才咕哝着抱怨了几句伸手,不过指腹仍是乖乖落在指引的位置。
墨迹一如既往在纸上拖出歪歪扭扭的长捺,像条没骨头的蛇。
无咎盯着废纸上还隐约可见的遒劲疏朗字迹,对比少顷,自己先忍不住嗤笑一声。
刚要把纸揉了,手腕却被轻轻按住。
“再缓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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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阳漫过案几,将纸上初具形态的“咎”字最后一笔染得发暖。
但他的笔峰又乱了。
“说了横要匀。”
又作废了大半张纸,僧人嗓音一如既往温和平缓,再次轻轻搭住人手腕。
无咎犯了初执笔者最常见的错误,同笔杆较劲,指尖捏得发白。
“收力。”
笔锋被硬生生掰回正途,墨汁在纸上拖出条勉强还算直的线。
天妖偏过头,鼻尖几乎蹭到人垂下的眼睫,心思这会儿却不在纸上:“我要写多久才能写成你那样?”
“练字非一日之功。”
僧人没抬眼,视线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心无旁骛带着人将笔锋略微提起:“顿笔亦要轻。”
笔杆在两人指间微微震颤,无咎轻蹙眉心,试图将心神重新放回字上。只是这回,却始终难以静心。
一如当日他在树下看到那个枯萎的花环时,那种不知该如何描述的奇怪情绪突兀卷土重来。
感觉像是...他站在空茫无际的大雾中,似乎听见身后有人唤他的名字,还有人自身后缓缓走近。
但直到沧海桑田,什么也没等到。
他回头试图找寻,整方天地却仍只有铺天盖地荒凉死寂的雾,和独留雾中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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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落得更低了,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个坐得端正,一个歪着身子。
影子的衣袂悄然相叠,无咎盯着那团交叠的暗影,忽的没头没尾冒出一句:“可惜。”
“什么?”
“可惜,你与青莲心一脉俱损。”
屋中沉寂良久。
但谁也没就这莫名其妙冒出的话题继续下去。
望着纸上初具风骨的“无咎”字样,寂煊起身将笔置回笔架:“日后,可还想习其他字?”
“不学。”
无咎拒绝得飞快。
他只对自己的名字感兴趣。
“你昨日答应我的东西呢?”
寂煊:“......”
“东西已经交还给了人家。”
“那你用来置换的呢?那些上头有画的牙牌。别想着随便找东西糊弄我,”无咎轻哼一声,重新铺开张纸,轻车熟路压上镇纸。因着一下午的练字,落笔姿态显而易见地熟稔不少。
几笔线条跃然纸上,轻而易举勾勒出个大致的轮廓。
望着眼前颇有几分熟悉的“画”,寂煊眉头轻跳,下意识按住人还想继续画下去的手:“那牙牌上的画,你都记住了?”
“记了个大概,要不是你抢太快,本大爷分毫不差复刻出来也不在话下。”
无咎下颚微昂,随即歪着头左右看了看那张被他复刻出七分的“图画”,嘀咕道:“不过画的什么鬼东西,怎么看起来像个人...”
寂煊:“......”
正当他思索着如何才能将人的注意力从这“图画”上移开时,屋中一角突兀响起撕心裂肺的喵叫。
“小红好端端的叫什么。”
“许是饿了。”
“我放了吃的。”
“什么吃的?”
“猫当然要吃肉。”
交谈间,两人并行至榻边,淡粉色的小猫正颤颤巍巍从被子里钻出来,趴在床头大声嚎叫。
身旁还放了块不知从哪儿弄来的肉块。
寂煊:“......”
无咎顺着人视线望向肉块,当即蹙眉:“猫本来就该吃肉,你不会这也要管吧?”
寂煊轻轻摇头,俯身将幼猫抱起:“它如今还未断奶,我去寻些羊乳。”
照无咎这个养法,这小猫纵然有他的生息之力护佑,大抵也活不过三日。
“你会养这东西?那你将它养到能自己捕猎了再还我。”
无咎以手作枕,大刺刺向床上一躺,露出尖尖犬齿:“好吵,快带走。”
“那此事,就当做昨日那枚方盒的置换。”
无咎蹙眉:“凭什么?”
“那你便亲自照顾它。”
小粉猫很快被人重新放回人身上。不知是不是已经适应了萦绕的煞气,幼猫比之昨日亲近人许多,颤颤巍巍抖着细小四肢爬向人下颚处。
无咎:“......”
他盯了眼还在时不时尖叫的小猫,下意识捂住耳朵,余光又瞥向窗台边铺开的画纸。
思索良久,还是一把将眼看就要爬来他脸上的小粉猫扔了出去:“成交成交。”
寂煊不动声色吐了口气,稳稳接住小猫拢入袖中便要转身离开。
无咎不忘摆摆手强调:“养好了记得还我,我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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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没能成功从人手中换到那古怪的方盒,不过某只妖从来不是什么轻易偃旗息鼓的性子。
翌日一大早,便伏在书案上“奋笔疾书”。
僧人领着小粉猫和食盒踏入屋子时,一眼便看清散落在地的废纸上越发清晰的交缠线条,身形略有些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