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记者(11)
你们在看什么?
孙不器的心里又多了一个疑问。但这次她没有问出来,显而易见,没有一个人会回答她的问题。
目之所及还在行动的只有那位点灯老人了。他忠诚地在履行自己点灯的工作。
孙不器环视整个达令港,寻找到了一位跟她一样游离在这氛围外的人。
在码头上见过的老太太。她也在看着那位点灯老人。
孙不器的目光和老太太对上,脸上表示友好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展开,老太太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真是奇怪。”孙不器嘀咕了一句。
达令港奇怪。
那个老太太也奇怪。
她的年纪都那么大了,为什么孤身一人坐船来到月港市呢?
远处的烧烤摊有人对着孙不器招手,她走了过去,看着两位表现得很熟稔的模样略微吃惊:“你们居然认识!”
“不认识怎么介绍你去兰州面馆租房?”黎艳先手中的啤酒瓶和对面的人碰了碰,仰头喝了一大口。
坐在他对面的人,半个上身都换成了机械零件。
黄玉麟随着黎艳先也喝了一大口啤酒。
“你不是吃烧烤吗?你不是找人吗?原来是你们两个约的人就是对方啊!”
黎艳先:“谁吃烧烤一个人吃啊!”
黄玉麟:“就是他找我来一起吃烧烤。”
孙不器自己从空摊位搬了个小板凳跟两人坐在一起。
“怎么话变少了,都不像是你了。”见她坐下半晌连一句话也没说,黄玉麟偏头瞧了孙不器一眼。
孙不器有点郁闷:“你们月港人身上的谜题真多。”
“你们主城区的人牢骚真多。”黎艳先拍了一瓶啤酒在她面前,挑了一下眉,“会喝酒吗?”
孙不器点头。
黄玉麟用机械手轻轻一拧帮她开了瓶盖。
“你们主城区人?黎哥你还见过其他来自主城区的人吗?”孙不器注意到了黎艳先的用词,不要小看了新闻人对文字的敏感程度。
“拉了一个老太太,跟某人一样傻不愣登的,一看就不是本地人。”
孙不器思索了下,很快反应过来:“当时在百灵鸟大剧院门口碰见你,原来你是开车送人过去!”
那个老太太八成就是她想到的那个老太太。
“她去百灵鸟大剧院干嘛?”
“我就是送她过去,哪里知道那么多。”黎艳先不以为意,“你们难道认识?结仇还是有交情?”
“不认识啊。”
“不认识你问题那么多!”黎艳先被问烦了。
吃完烧烤后黎艳先跟他们分开回家,黄玉麟送她回去。
戴上头盔前,孙不器看向达令港前面伫立在海中的雕像:“黄哥,你看那座雕像像什么呢?”
黄玉麟望了一眼:“石头。”
“那是块石头没错,但你看着它的时候不会觉得形状会让人联想到别的东西吗?比如一个人朝着天空伸手,或者是海鸟在捕鱼?”
黄玉麟又望了一眼:“还是石头。”
孙不器戴上了头盔,她就多余问!
“你呢?”黄玉麟反问回来,“你看那个像什么?”
孙不器还真认真思索了一会儿,然后给出了跟黄玉麟一样的答案:“石头。”
两人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恭喜你,成功透过现象看到了现象!”
“也恭喜你,看来我们都没有什么想象力。”
回到租住的房子后,孙不器坐在桌子前摊开自己的本子,提笔补上白天没写完的记录。
315年4月19日上午10点12分,经过两天一晚的航行,我终于到达下城区月港市。
我租了一间房子,楼下开了间兰州拉面馆。老板叫黄玉麟,我在月港市唯一的新闻社同事,也是我的房东。
他的半个上身都被改造成了机械,似乎以前遭遇过什么大事。担心触碰到别人隐晦的伤疤,我并没有追问。
租这间房子的契机与黎艳先有关。他和黄玉麟认识,是一个出租车司机。将我从码头载到中央大街后,他向我推荐了黄玉麟家的房子。
月港市的危险比我预想的还要来得早。在百灵鸟大剧院,我受到了来自歌剧院演员云雀的精神污染,她身边的小女孩丫头是一个变异生物。
在家门口我又受到了丫头的攻击,虽然成功击退了她,但她一定会卷土重来。下一次我将面对更加丧心病狂的回击报复。
写到这里,孙不器停了停,再次提笔时面色变得格外凝重。
云雀现在还是正常人吗,如果是,她和变异生物之间达成了什么交易?那个变异生物是丫头吗?云雀,还活得下来吗?
丫头究竟是被取代了,还是从始至终都是变异生物伪装的人?
目前我得到的线索指向了达令港,但那里似乎一切如常。
达令港的蓝调时刻、点灯人、神秘的老太太……
月港市的第一天给我留下了许多疑问,现在,这一天快要结束了。
写完记录后孙不器将本子和笔收回包里,提着丫头遗留的身体部件趁着夜色溜到楼下荒废的菜地,她准备将它们埋在这里。
铲子是从兰州拉面店拿的,白天的时候她看见黄玉麟用它拍蒜,用完随手就放在了店外面的墙边。
辛苦挖坑将东西埋下后,孙不器撑着铲子喘气。头顶的灯忽然亮了,她抬头往上看。
一个年轻女孩顶着乱糟糟的头发站在窗户边,用力地眨了眨眼,然后身体僵硬地关上窗户,熄了灯。
孙不器无辜地耸了耸肩,希望这位女孩晚上不会做噩梦。
得催一下戚意山尽快将东西寄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