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情报局的同事一脸公事公办接道：“你的情况组织都清楚，一码归一码，这不是你违反纪律的理由，至于最后怎么处理，等通知吧。”

说罢，众人离开。

看着审讯室大门关闭，罗杰闭了闭眼，有一瞬间怀疑，如果TCS-09真的具备自我意识，可能人类永远也抓不到它。

周六一早，按照约定的时间，晋鸣带着“维修”好的家用机器人给简昭送上门了。

这两天简昭吃睡不安，一旦闲暇下来，脑子里就如同烧沸了的水，各种念头咕嘟嘟冒泡。她联系不上罗杰，最终也不能确定，Eden究竟是什么，一个具备自我意识的AI？还是一个纯粹的被黑客操控的恶作剧？

格式化能赶走它吗……

简昭紧盯着工人们卸下箱子，取出里面的机器人，它闭着眼像在沉睡，看起来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晋鸣熟练地开机，激活系统后，示意简昭重新为机器人命名。

简昭一愣：“起名？”

“是的。简女士，格式化后您可以把它当做一台全新的机器。”晋鸣连忙解释。

简昭迟疑道：“那它还是原来那个吗？”

“当然。”

简昭没有急着输入名字，而是用手拨开机器人身上的牛仔连体服领口，露出锁骨下方的一片仿生皮肤。

那里光滑，温暖，十分拟真，但是没有熟悉的太阳涂装了。

简昭抿了下唇，心中沉沉的，一时无言。

“简女士？”晋鸣提醒。

简昭回神，看着输入界面，手指已经下意识打出了一个单词：Eden。

确认。

家用机器人的双眼闪烁片刻微弱蓝色光芒，这是启动标志。很快，光芒消失，那张和Eden同样的脸上绽放出一个完美的微笑表情，磁性低沉的声音响起：“你好，我是Eden。有什么可以帮你？”

简昭有一瞬间的晃神。

并没有什么不同。

一样的外貌和身体、声音，简昭好像一瞬间被拉回了那个闷热且潮湿的夏夜，她领着还没激活的机器人走回家，一个人捣鼓开机、激活，它对自己露出笑容，说了第一句话。

不。不一样。

这不是它。

它没有小太阳，它看自己的眼神……完全不一样。

简昭轻轻眨了下眼，眨掉细微的酸意。

帮助简昭利落地完成了基础的系统设置，重新操作了双重绑定，晋鸣又重点和简昭强调了一些机器人的日常养护方法，包括智能调试的技巧，最后看着简昭签下了收到产品的确认书，又给自己打了五星好评，才笑眯眯地离开。

离开前还不忘热心叮嘱：“简女士，后续如果有任何使用上的问题，都欢迎随时和我沟通。”

简昭点点头，目送对方离开。

回到客厅，机器人还呆愣愣地站在原地，没有主人的指令，它一动不动，双眼无神。

简昭走到它面前，端详片刻。

被人类观察，机器人也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双眼的摄像头一直锁定在简昭的脸上，等待着下一步指令。

简昭：“你……”

她沉吟几秒，却没说出什么来。

等了等，机器人开口询问：“主人，请问需要我做什么吗？”

简昭皱眉：“不要叫我主人。”

“好的，请问你喜欢什么称呼？我可以随时调整。”

简昭张了张嘴，低声道：“你可以叫我的名字，就叫我简昭。”

“好的，简昭。”机器人从善如流。

简昭偏过头，不再看它，快步离开了客厅。

第34章 蜜糖毒药

修好的机器人很难用。

这让简昭最近几天都变得很暴躁，她每天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去纠正它。

它永远记不住简昭的所有需求，比如玄关鞋子的摆放不能超过三双，清洗衣服需要按照颜色分类进行，所有物品的收纳必须按照内容和形状归置来满足她的轻微强迫症……

经常记住了这条就忘记那条，平均每做三件事就会有一件出错。

智能家务模式也是一团糟。它完全没办法自主灵活安排简昭的日常，每一个额外的改动都需要简昭下指令才能执行，有时候还会误解指令。

更不要提如果简昭纠正的次数过多，被逼得发脾气后，这家伙竟然还有几率陷入宕机，进而罢工！

简昭都不确定，是不是因为自己一直在拿它和Eden对比，才感觉如此难以忍耐。

可是它就是Eden……只是格式化了而已啊……

简昭的焦躁已经体现在工作中了。

午餐时间，简昭来到琳娜身边，问起了家用机器人的使用技巧。

听完她的烦恼，琳娜反而有些好笑：“这都是很正常的呀，你又不是第一天买家用机器人了？”

简昭有苦说不出，她没办法告诉琳娜，自己这个机器人之前有多好，只能含糊道：“不是的，我这个是有了问题，格式化之后才开始不好用的，我记得之前你说过你主要是给指令指挥，我想问问怎么能让它少犯错。”

琳娜想了想，掏出手机给她分享了几个实用的网站，“上面有一些分享的复合指令，你可以按照自己的需求看看，不过现在的家用机器人智能程度不高，确实有犯错的几率，只是完成日常的基本家务肯定没问题，比较重要的内容还是不要交给它们来做比较好啦！”

翻看了一会网站，又浏览了几篇讨论家用机器人的帖子，简昭打开了家用机器人的监控，看到机器人正在客厅拖地，动作一板一眼，丝毫不知疲倦。

看在眼里，愈发确定，这个机器人不是Ed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