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鸟效应(16)CP
何屿突然笑起来,转身对waiter打了个响指,waiter过来后,他用清朗的声音说:“把你们店里所有蓝色的酒都上一遍。”
“所有吗?”waiter确认了一下。
“对,所有。”
waiter将十七杯蓝色特调依次摆上桌。
“需要介绍一下这些酒吗?”waiter礼貌地问道。
“不用了,”何屿轻轻摇头,“我都知道。”
闫严抬眸看他:“你常来?”
“不,它们从这一刻起,就由我们来定义了。”
闫严眉梢微挑,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何屿单手撑着下巴,目光扫过面前的酒,玻璃杯在灯光下折射出深浅不一的蓝。
他望向闫严:“像不像一片浓缩的海洋?”
“嗯。”
“送你了,喜欢吗?”
“我买单。”闫严纠正。
“不许借花献佛?”何屿笑。
“又是送戒指,又是送海洋,有求于我啊?”
何屿想到今晚的目的,他对自己的酒量很有信心,所以灌醉对方再提要求,应该会更容易吧。
“不能单纯喝酒?”何屿吸取上次的教训,可不敢直白的说想灌醉你。
他挑了一杯酒递给闫严:“好不容易拿下合同,庆祝一下,这杯——浅色中带着一丝蓝,那就叫它‘babyblue’。喝喝看?”
闫严接过,杯沿抵在唇边,浅尝了一口。冰凉的酒液滑过舌尖,先是清冽的柑橘香,随后是薄荷的微凉,最后伏特加的醇厚在喉间轻轻烧灼。
“柠檬皮、薄荷叶,还有一点……接骨木花?”闫严抬眸看他。
何屿笑了:“不错,全对。”
闫严原本想问,你怎么没喝就知道,但想起初遇时,何屿从容调酒的模样,心下了然。
“闫总,你知道蓝色在海洋里代表什么吗?”
闫严抬眸,视线从酒杯移到何屿脸上:“什么?”
“代表‘深度’。”何屿伸手,指尖轻轻划过杯沿,“越深的蓝,越让人看不透。”
他拿起一杯深蓝的酒,推到闫严面前:“这杯就取名‘冰岛极寒’,给。”
闫严眼神微动:“为什么给我?”
何屿看他:“因为像你。”
闫严对上何屿含着笑意的眼睛,带着点狡黠,又藏着几分跃跃欲试的试探。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闫严接过酒杯,自然地转移话题:“为什么喜欢潜水?”
何屿拿起一杯“加勒比海啸”,这个酒的度数很高,原本他还在思索下一个劝酒理由。没想到话题突然转到了自己这里。
他眯起眼睛,像是透过酒液看到了深海:“当然是喜欢那种——像鱼一样自由,像鸟一样无拘无束的感觉。”
闫严用眼神示意他喝。
他仰头喝下这杯酒,随口道:“你呢?又为什么不喜欢?”
闫严随手也选了一杯递给何屿,学着何屿:“这杯不如就叫'freedom'吧,适合你,给。”
何屿被迫拿下,闫严举起酒杯与他相碰,回答他上一个问题:“可能就是讨厌失控的感觉。就像喝酒一样,我很少这样喝酒。”
“哪样喝酒?”
“喝未知的酒。”
何屿突然笑出声:“你不会是处女座吧?这么严谨。”
闫严摇头。
“那天秤?”
闫严继续摇头。
“你不会告诉我,”何屿突然倾身向前,“你是射手吧?”
闫严表情严肃:“怎么?不像?”
“太不像了吧。怎么可能?怎么会?”何屿不可置信地抿了口酒,“呵,不过,我也没脸说你了。”
“哦?”
“我特么还是双鱼呢......”何屿自嘲道。
“你不是吗?”闫严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
“我是吗?”何屿指向远处漆黑的海面,“我骨子里才更射手吧。”
闫严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发现何屿的手腕内侧有个小小的鱼形纹身,随着他举杯的动作若隐若现。
“你挺双鱼的。”闫严的声音比海风还轻,“那么喜欢海。”
何屿怔了怔,突然大笑起来,他站起身举起酒,伸向大海。
“那敬大海。”
闫严拿起酒杯,沉静道:“敬大海。”
两人没聊多久,桌上的酒就已经下去近半。
让何屿始料未及的是,原本打算灌醉闫严的自己,此刻竟与对方喝得不相上下,更令他哭笑不得的是,自己这边摆着的,偏偏都是度数更高的烈酒。
此时他的脸颊已经泛起淡淡红晕,眼神也变得迷离起来。
他晃了晃手中的酒杯,说道:“其实你不知道,我啊,以前很讨厌海的......”
闫严的目光落到何屿脸上,声音平稳:“是吗?”
“是啊,”何屿仰头靠在椅背上,望着满天繁星,“那时候我爸还在,总逼着我学游泳。”
“我其实...很讨厌水,每次学每次呛水...游泳课所有人都学会了,我还没学会憋气哈哈哈......”
闫严看着眼前这个在深海中如鱼得水的男人,很难想象他曾经是个连游泳都学不会的人。
“后来呢?”
何屿的手指轻轻把玩着酒杯边缘,眼神变得有些飘忽。
他仰头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声音低了下来:“后来,我爸,他就死了,死在了海里。连尸体都找不到了......”
闫严没想到何屿的爸爸居然已经离开了,他眉心微动,但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别用这种同情的眼神看着我。”
“我有吗?”
“有。”
“好,抱歉,我收回。”
灯光下,何屿盯着闫严依旧清明的眼神,突然惊觉桌上剩余的酒大半都进了自己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