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鸟效应(86)CP
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对方从床上坐了起来:“Yan?现在这边是凌晨三点......”
“抱歉,”闫严的声音很沉,“但我急需要答案。”
Wilson叹了口气:“暂时性失忆,其实想恢复说难也不难。”
“具体怎么做?”
“需要强烈的记忆刺激,”Wilson医生的声音变得严肃,“最甜蜜的,或者最痛苦的,这两种记忆往往烙印最深。”
闫严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比如?”
“比如重现某个重要场景,播放特定的音乐,或者接触对他有特殊意义的物品......”医生顿了顿,“但要注意,如果是痛苦的记忆,可能会引发剧烈情绪波动。”
“好,我知道了。你那边可以治疗吗?”
“可以是可以,但我在休假,可能要等一个月后了,到时候我通知你。”
“好,谢了。”
挂断电话,闫严望向远处的帐篷。那顶灰色帐篷像一座沉闷的孤岛,而何屿就在里面,近在咫尺,却又远如天涯。
手上的烟燃到一半,沈煜的微信视频弹了过来。
闫严深吸了一口烟,按下接听,屏幕里,沈煜那张玩世不恭的脸占了大半个画面,背景是灯火通明的酒吧卡座。
“我说人怎么突然不见了,”沈煜晃着酒杯,“跑中东去了?”
“嗯。”闫严吐出一口烟,白雾模糊了镜头。
“找到人了?怎么样?”
“失忆了。”
沈煜一脸惊讶:“你说什么?失忆?真的假的?”
“真的。”
沈煜愣了两秒,突然笑出声:“那不正好吗?给他骗回来啊!”
“他是失忆,”闫严冷冷扫他一眼,“不是失智。”
“那医生怎么说?”
“找刺激,”闫严弹了弹烟灰,“最痛苦或者最甜蜜的。”
沈煜笑得更大声了:“哈哈哈,最痛苦的回忆你不是多了去了?就怕记忆恢复,人又跑咯。”
闫严直接伸手要挂断。
“别别别...”沈煜赶紧喊住他,“甜蜜回忆没有的话,你不会制造吗?”
闫严的手顿住:“怎么制造?”
沈煜凑近镜头,笑得意味深长:“你得这样...”
第二天清晨,何屿正在帐篷里收拾相机设备,Alex在一旁同他聊天,帘子突然被掀开。
他看到闫严站在门口,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显然一夜未眠。
“我想了一夜,”闫严语气坚定,“还是决定告诉你。”
何屿回过头继续收拾:“告诉我什么?”
“我们的关系。”
何屿懒得搭理。
闫严走近一些,神情严肃:“我们不是情侣,不是朋友,也不是兄弟。”
“我知道啊。”
“我们已经结婚了,我是你老公。”
“噗——”一旁的Alex刚喝进嘴里的水全喷了出来。
何屿:“???”
帐篷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半饷,何屿皱眉:“你有什么证据证明?”
闫严面不改色地把手机地递过去,那里是Leo连夜P的结婚证,连民政局公章都仿得惟妙惟肖。
何屿接过来,仔细端详了几秒,冷笑:“我不记得了,更何况这种东西假的挺多。”
“是真的,我知道你最喜欢吃龙虾,”闫严盯着他,认真道,“最喜欢的电影是《同船爱歌》最喜欢的摄影师是西班牙的利奥波多。”
何屿没有说话。
“还有,”闫严划开相册,“这是我们最亲密的合照。”
屏幕上,正是川西那晚星空下的合影,何屿不知道闫严居然还留着。
“那又怎样?反正我不记得了。”
“我不放心你,”闫严收起手机,“我想带你回北京,想把你治好。”
“我现在没病,”何屿别过脸,“除了记忆之外,都挺好的。而且我不回北京,你别浪费时间了。”
“那你去哪里?”
“不关你的事。”
“我是你伴侣,”闫严一字一顿,“这就关我的事。”
“你到底有完没完?”
“我只是想知道你要去哪?安全吗?”
“那也不关你的事,你现在对我来说就是个陌生人,请你离开。”
“我不离开。”
Alex眼看两人僵持不下,立刻插嘴:“我们要去南极。”
闫严看着何屿,眼皮都没眨一下:“好,我陪你一起去。”
“你不行。”何屿斩钉截铁地拒绝。
“为什么?”
“你没有户外经验,”何屿把背包拉链拉好,“去了只会添乱。”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户外经验?”闫严突然笑了,“你不是失忆了?”
何屿一噎,但很快又说:“看你的穿着打扮就知道了。”
“那你看错了。”
闫严快速从相册里翻出三张证件,递给何屿。
何屿看到屏幕上依次是:极地滑雪远征向导、极地探险向导证、ICE Climbing Instructor(攀冰教练认证)。
他抬头看向闫严,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我怎么判断这些是不是你P的?”
紧接着闫严又调出了二十出头时,考这些证件的照片。
何屿看着这些照片,有些震惊,从前闫严说过喜欢冒险,原来...是真的吗?
闫严收起手机,目光灼灼地盯着何屿:“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们要去南极干什么了吧?”
何屿把背包放好,直视闫严,冷冷道:“我不管你是谁,有没有这些破证件,现在我只知道我是粱羽,和你没有任何关系,所以我去哪里,想干嘛,都与你无关。”
“最后,别跟我说什么老公,在我这,不记得就是不记得,和死人没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