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瘾(81)
苏之赫就站在边上,望着许昭意哭成泪人,他眼眶也跟着泛红。
人死债消,顾华文用最极端的方法去保护自己的家人。
着实让人动容。
这时,病床的何秋逐渐醒来。
她用力拔掉针头,掀开被子欲要下床。
苏之赫反应过来,立刻上前按住她:“阿姨,节哀,你现在最重要的是保重身体。”
“阿赫。”何秋握住苏之赫的手,泪眼婆娑,手在发抖,悲痛欲绝地喃喃:“带我去见我老公好吗?求求你,我要见我老公。”
许昭意和顾雪立刻止住哭泣,慌乱地擦掉眼泪,转身回到床边,把何秋按到床上。
“妈,你躺着。”
“阿姨,你晕了好几次,不能再过去。”
何秋哭着问,“阿雪,你爸爸现在在哪?”
顾雪咬着下唇憋哭,泪水却止不住往外流,哽咽道:“在停尸间,我哥哥去办理爸爸的死亡证明,还有处理后事。”
何秋倒在床上,哭得肝肠寸断,“为什么?为什么老天爷对我这么不公平?”
许昭意后退一步,咬着后牙槽,愤怒地抹掉脸颊的泪。
跟老天爷没有关系。
是许明!
十五年前,他出轨,转移夫妻财产,用这招把空壳公司的债务分了一半给她母亲。
如今,卑鄙的手段再次升级,直接把她母亲的现任丈夫逼死。
这一刻,恨如潮水,把许明大卸八块、剥皮抽筋也难解她心中之恨。
第67章 我不爱你
葬礼简单低调。
火化后,顾华文的骨灰被撒到他最爱的大海里。
苍苍大海,冷风呼啸。
几人站在平坦的礁石瞭望远方,海天一色,无边无际。
顾雪撒完骨灰,含着泪哽咽,“爸爸应该会喜欢这里的。”
顾宴扑通地跪倒,双手撑地,对着大海,重重地往礁石上磕。
每一次都仿佛要磕死在这里。
许昭意怕他受伤,急忙冲过去,跪到他身边,伸手拦住他,“宴哥,你不要这样,再这样磕下去,头要破了。”
顾宴越是磕得用力,许昭意越是阻止。
顾宴直起身时,额头泛红渗血,满脸憔悴,眼里全是泪。
许昭意看着他悲痛憔悴的模样,心脏像被大刀砍了一半,痛得鲜血淋漓。
“宴哥,叔叔不想看到你这样伤害自己的。”
顾宴突然抱住她,把头埋在她肩膀上,默默抽泣。
许昭意一怔,背脊僵直。
这一瞬,她心里第一反应是害怕身后的苏之赫会介意。
大约过了一分钟,身后的男人没反应。
许昭意这才鼓起勇气,手缓缓放到他后背,轻轻安抚,“宴哥,你振作一点,顾叔叔走了,但你还有阿雪,还有我和妈妈。”
顾宴泪流满面,手臂搂得很紧很紧,哭得肩膀在发抖。
不远处。
苏之赫的拳头指骨握得发白,后牙槽都快咬碎了,脖子青筋暴起。
看着这一幕,他眼里的怒意沸腾。
换作平常,他早就冲过去,抢回许昭意,再把顾宴揍一顿。
但现在,场合不对,情况也可以谅解。
他忍了下来,转身背对着他们。
蓦地,何秋从他面前走过,欲要跳入礁石之下的大海。
苏之赫眼疾手快,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过去,抱住何秋,转身往回走。
“阿赫,你放手。”何秋泪流满面地大喊,绝望至极。
在场的人全都吓一跳,急忙冲过去,拉着何秋的手。
苏之赫说:“阿姨,你不要做傻事。”
许昭意愤怒又失望地抬头,偷偷把泪水擦干净,再看向何秋,“妈,你想跟顾叔叔一起走,那我怎么办?”
何秋一言不发,默默哭泣。
许昭意怒了:“你死了,那我怎么办?”
“对不起,女儿,妈妈对不起你。”何秋泣不成声。
许昭意不忍心再让她难受,两人相拥而泣。
——
广城,四月的天气逐渐暖和。
因为母亲有轻生的念头,许昭意已经回家住了一个月。
苏之赫倒是通情达理,让她回家陪着。
她一次也没回苏园。
苏之赫周日有空的时候,会来安逸小区探望何秋,实际是想见许昭意。
但许昭意电话不愿接,信息不愿回。
还经常趁着苏之赫周日过来的时候,出去干别的事情,跟他错开。
周日清晨。
顾华文满月,许昭意起得很早,要独自去海边烧点纸钱。
她刚出门,就在安逸小区门口见到苏之赫。
早上六点,连公鸡都还没醒,这个男人已经来到她面前。
“去哪?”苏之赫俊冷的脸上没有半点温度,眼底透着一丝不悦。
许昭意有些心虚,“我去海边祭拜给顾叔叔”
“躲我吧?”苏之赫冷冷一笑,“你回家的这一个月,电话不接,信息不回,我周日过来,你就出去,见你比登天还难。”
许昭意苦涩一笑,“我要给顾叔叔守三个月孝,你见我干什么?我又不能陪你睡。”
苏之赫脸色骤沉,迈步上前,勾住许昭意的后脑勺,把她的头仰起来。
男人气场强大,脸色冷峻,语气冷若冰霜,“在你心里,我就是个精虫上脑的男人吗?非要睡你时,才想见你吗?”
“要不然呢?”许昭意反问。
“许昭意。”苏之赫咬着牙,一字一句,“我今天心情不好,你不要激怒我。”
“我也没空激怒你,我要去给顾叔叔烧纸。”
“今天满月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