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奴三年,全将军府后悔了(14)
这样的话,盛郢曾经为了她和旁人说过无数次。
没想到,如今却落到了自己身上。
“少将军的意思是,让奴婢认下自己没做过的事情?”
盛郢被这话堵得眼神躲闪,可却没有否认。
裴音心中自嘲,懒得和他多说什么,却也沉默的跟在领路嬷嬷身后去了盛家大堂。
步子刚踏进大堂里头,就听得上头的盛将军一声怒斥,猛地一拍桌板。
“逆女,还不快给我跪下!我们盛家的脸面都要被你这个不知廉耻的逆女给丢光了!”
“教坊司的事情也就罢了,如今居然还敢去平笙坊!”
“将军息怒,奴婢不知道做了什么事情惹怒了将军,请将军饶了奴婢!”
裴音几乎是条件反射的跪下磕头谢罪,这是她在教坊司养成的条件反射,若是不做出这样谦卑到骨子里的模样,她恐怕早就被打死了,根本就不可能活着离开那吃人的地方。
瞧见裴音这幅卑微的模样,一边的盛夫人忍不住开始抹眼泪。
“将军,音音可能就是太想和兄长亲近了,才跟着去那地方的……这么多年没见到音音,将军您不要责罚她了。”
“你还替她说话!要不是她当初非要凑近了瞧那万寿图,怎么会给我们盛家招惹出这样的祸事!”
盛将军的脸上早就不见了当初对女儿的宠溺慈爱,只有厌恶憎恨。
“她以为这些年来只有她受苦吗?我在朝中如履薄冰战战兢兢,都是拜她所赐!还不都是你宠的!”
第12章 家法
听到盛将军提起当年万寿图的事情,盛夫人有些心虚的转过头去,不敢看盛将军的眼睛,也不敢再给裴音求情,只一个劲的抹眼泪。
好似她多挤出几滴眼泪,裴音这几年的痛苦就能少一些似得。
而裴音只麻木的跪在地上磕头,并不在乎盛将军说了些什么,可心中深处还是免不得涌上一股子细密的疼痛,甚至比腿上身上的伤更折磨她。
在她还小的时候,盛将军作为父亲就很忙碌。
可再忙碌,他下朝的时候总会第一时间来看她宠爱的小女儿,抱着她就像是抱着世上最珍贵的宝物,脸上从来都是和熙慈爱的父亲模样。
是了,从盛鸾进教坊司的那一刻开始,她和盛家的所有人都是陌生人了。
否则为何自己回来这么多天,这个所谓的父亲从来没有来看过自己呢?
“将军,奴婢姓裴,和盛家没有关系,不管做什么,都不会丢了盛家的脸面。”
裴音的声音冷冽锐利,和从前那个软糯喊着爹爹的撒娇声音完全不同。
听到这声音的盛将军愣了一瞬,而后涌上来的是更深的气愤恼怒。
想到这段时日皇帝对他的百般敲打,他理所当然的将事情全都怪罪在了这个李代桃僵的冒牌货身上,哪里还记得什么曾经的父女情深。
在他看来,自己已经仁至义尽!
当初她闯下弥天大祸,若不是看在这么多年父女情分上,盛家完全可以放弃这个假冒的女儿!和她彻底撇清关系!
“教坊司那三年,是你咎由自取,是你对不起盛家!我盛家什么时候对不起你了?好吃好喝的养着你,倒是养了一头白眼狼出来!”
“居然敢去那样不干不净的地方,鸾儿的婚事在即,侯府和外人会怎么看我们盛家教养的女儿?你是不是故意想害的鸾儿名声有损!”
“来人啊,上家法,给我狠狠打!”
盛将军越说越觉得自己的猜测十分合理,裴音若不是嫉妒自己的婚事即将被鸾儿顶替,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天知道今日下朝的时候,那些同僚们用戏谑的语调告诉他裴音去了平笙坊,还有意无意提到教坊司的事情,暗示他裴音骨子里就是个低贱的人的时候,盛将军简直觉得自己的脸面被人踩到脚底下。
如今更是将一番怒火全都发泄出来,命人狠狠地打。
裴音也想为自己辩解,可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人用布堵住了嘴巴。
紧接着,两个力气极大的嬷嬷就把她按在身下,粗大的木棍狠狠的落在她的身上,打在她还没痊愈的腿上。
才打了两下,身上的伤口就再度开裂,渗出血来。
盛夫人见状,哭的更加大声了,可求情的话裴音却再没听到一句。
她只觉得讽刺,盛夫人不敢求情,是生怕盛将军再提起当初万寿图的事情,生怕自己为宝贝嫡亲女儿盛鸾隐瞒的事情被人知晓!
甚至于……怕到宁愿看着自己被活活打死。
纵使早就不对这所谓的母亲抱有什么希望,可看着上头两人冷漠虚伪的模样,她的心还是彻底冷了下去。
罢了,只当自己还清了盛家这些年的养育之恩。
自己这条命,或许也就留在这里了。
真是讽刺。
意识模糊之间,裴音却好似听到了祖母的声音。
只见盛老夫人由徐嬷嬷搀扶着,脚步匆匆的赶来大堂,一见到被打的浑身是血的裴音,差点昏死过去。
“你!你们两个好狠的心啊,音儿从那地方回来,身上的伤都还没好全,你居然下这样的死手!”
“你是不是巴不得把人给打死才好?打死了你们才高兴!”
盛将军气头之上自然没注意到裴音的情况,如今再看不免有几分尴尬。
他自然不会想着把人打死了,只是这裴音的身子骨也太弱了些,这才两棍子下去,就成了这幅样子?
天知道时不时在耍什么手段,好让自己觉得理亏!
想到这里,盛将军的语气又硬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