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音儿知道你的苦心……可音儿不愿意嫁人，以后迟早是要离开盛家的。”

裴音知道祖母的苦心，但是却还是苦笑摇头。

她这样的身份……怎么会有男子真心接纳她？

就算起初看在祖母的面子上，对她照顾几分，可日子一长，未来的公婆妯娌之间，难道不会生出嫌隙吗？

她在盛家经历这场尔虞我诈，已经够累了。

“若是你不出嫁的话，盛家还会拿你的婚事作筏子，祖母实在是保不住你啊……”

就算盛将军是盛老夫人的亲儿子，可如今孩子大了翅膀硬了，盛老夫人自知是压不住他的。

“祖母放心，音儿子那里自有打算……祖母如今取回管家权了，可有什么打算？”

“盛夫人虽说被夺了权，难保盛将军不会念着旧情又渐渐忘了今日的事情。”

就算盛将军对盛夫人的感情没有那么深。

可盛夫人是盛鸾在家中最大的依仗——或者说，盛夫人的管家权是盛鸾在家中的依靠。

她是不会这么轻易的放弃盛夫人的。

“我当初也是瞎了眼，给盛家娶了这么个儿媳妇……盛家虽然一向不宠爱妾室，我也多番告诫过昌平，身为盛家的嫡子不能做出这样有损家风的事情。”

盛老夫人冷哼一声。

“可这女人自己不争气，我还能硬扯着人不让他去妾室的屋子里么。”

这话虽然并没有说的直白，可裴音还是听出了里头的门道。

盛老夫人从前是有意拦着劝着盛将军不让他过多亲近妾室。

可盛夫人一手好牌打烂了，老夫人如今是巴不得盛将军多去妾室那边，久而久之盛夫人就会被他丢在脑后。

“……盛家的孩子如今都扶不上墙，若是有一两个庶子出生，或许也能让他们想想自己的处境。”

盛家的这位老夫人从来都不是泛泛之辈。

如今裴音能有的谋略见解，其实大部分都是儿时跟着祖母耳濡目染的。

可亲耳听到这番话，还是让裴音一愣。

“祖母实在是豁达，音儿自愧不如。”

“什么豁达，我老了，没多少日子了，也不过是为了盛家考虑，否则日后到了地下要怎么和老爷子交代？”

老夫人深深叹了一口气，用从未有过的复杂目光打量了一番面前的小姑娘。

这些话她原本是不会对裴音说的。

“是祖母错了，祖母不该还把你当成从前那个不懂世事的孩子。”

第61章 投诚

从祖母的院子里出来以后，裴音能感受到，边上伺候的下人对她多了几分恭敬。

之前在老夫人院子里的丫鬟婆子对她也算和善，可和善和敬畏并不相同。

显然是这次的事情，让裴音展露了几分锋芒，有了几分主子的样子，也难怪祖母如今同她说话的样子都不同了。

“小姐，奴婢方才听老夫人的意思，是……”

等回到雨潇阁，绿珠才小心的开口。

她全程跟在裴音的身边，加之又是老夫人派来照顾小姐的人，自然是没有避着说话的。

“赵姨娘虽然身份高，可素来也是个有几分心气的，祖母说的没错，不管她面上是什么样的，心里却不一定看得起我。”

再说起自己的身份，裴音脸上没有什么自怨自艾。

“而林姨娘不同，她本身就是盛家的奴婢出身，而且她是个聪明人，就算她拿了权，也应该知道这权是谁给的。”

她对于给绿珠一个丫鬟分析如今盛家的情势并没有什么不耐烦的。

既然选择了作为她的丫鬟跟着她，那也要学会遇到事情多自己思考。

毕竟她裴音也不是什么寻常人家的大小姐，下头的人只要会伺候主子就够了。

以后要面对的事情还多得多。

“祖母这是要放点权给林姨娘，这样盛夫人就再难复起了。”

虽然没有明说，但是裴音心里已经了然了。

绿珠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也没有多问，而是在之后格外留意了林姨娘的院子。

果不其然，盛将军去林姨娘院子里的次数明显多了几分，盛夫人那儿闹过几次被越发厌恶之后，也被盛鸾劝着总算是安分了下来。

盛家如今风向变了几分，林姨娘的气势也明显高了一头。

盛鸾是盛夫人的亲女儿，从前盛夫人管家的时候，她自然是被敬着捧着的。

可如今盛夫人势弱，盛鸾也自然过的没有从前那般好了。

“哎哟，这不是大小姐么，见过大小姐！”

林姨娘如今也早已年近三十，虽说比盛夫人年轻几岁，可还是不如那些十来岁的小姑娘娇嫩。

只是她也精于打扮自己，倒是有几分成熟女子的风韵，也难怪盛将军多留恋于她的颜色。

“林姨娘。”

在去盛夫人的院子里碰到林姨娘，盛鸾的脸色有些不好，可还是扯出一点儿笑，勉强叫了一声。

“大小姐别怪我多嘴，身子不好就多休息休息，哪里能这样日日往外头跑呢？夫人不过是惹了将军气恼罢了，过不了两日就好了，大小姐这样走两步就喘气，可不是让夫人更担心了？”

漫不经心打着扇子的林姨娘，嘴里的话看似关切，眼神却是不掩饰的嘲讽。

这是在笑她病秧子呢。

盛鸾不自觉的咬唇，白着脸转身就走，并不接林姨娘的话。

“嘿，倒是有点儿气性，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本事了。”

林姨娘冲着盛鸾离开的地方翻了个白眼，扭着腰去给盛将军送汤去了。

今儿个她炖的是小吊梨汤，加了点儿百合，温度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