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回南反应快，一下抓住她的手臂稳住她，低声问：“方老师，发生什么事？”

下坠感骤然中断，方果人一晃，雨伞脱了手，跌在地上溅起脏水。她用最后的力气紧抓住手机：“哥，你把、你把那帖子发给我看。”

苏哲文在家里客厅气得来来回回打圈：“阿妹，我可以发给你，但你得想清楚之后要怎么做。”

方果其实根本听不清话筒里的声音，只一个劲儿地让苏哲文发帖子给她：“你快点发啊、快点！快点！”

苏哲文叹气，应了声“好”，挂了电话。

帖子照片还没看到，方果心里已经有了画面，仅仅只是想到而已，身体已经再次下坠。

蒋回南察觉，赶紧又一次掐住她手臂，这次力气大了些：“方老师，你别着急啊。”

方果回神，这才觉得贴在她手臂上的那只手仿佛滚烫烙铁。

她打了个颤，猛扯回自己手臂，往前踉跄两步，大声道：“我没事，我没事！”

很快她的肩膀已经半湿，蒋回南双脚被钉在原地，紧紧握住伞柄。

苏哲文的信息发过来了，方果现在没心情搭理蒋回南，手机屏幕上全是水，她t划拉了好几次才跳转到原帖。

点击，放大，移动。

从丈夫的脸，到旁边女人的脸，到趴在丈夫怀中的孩子，最后又回到那女人的脸。

她……在哪里见过？

屏幕上的水越来越多，有雨有泪。

双眼像坏掉的水龙头，总有水不停往下滴，方果用手胡乱抹着手机屏幕，但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她知道自己是见过这女人的，但脑子实在太混乱了，她想不起来。

慢慢的，她的肩背沉了下去，双手下垂。

好累，她不想费劲去想，也没办法想，大脑还是死机状态，狂按开关键都没动静。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先把证据保留下来。”

方果眨了眨眼，缓慢回头。

蒋回南的黑伞撑在她上方，他自己有半个身子站在雨中，镜片蒙上薄薄水汽。

在潮湿混沌的水汽中，蒋回南的声音冷静清晰：“先保留证据，无论你是想要和解，还是想要离婚。”

李博誉得知发生何事已经是一小时后了。

他回园后就和副园长谈事情，结束后看手机，有朋友给他发了那个帖子，问他照片里的男人是不是他。

那博主是不是癫啊？！没事干嘛随便拍路人啊！！

他第一时间跑去K3A班，小陈和保育老师正带小孩们在画画，方果不在。

李博誉后背不停冒出冷汗，问：“方老师……方老师在哪里？”

小陈道：“啊？她说她身体不舒服，临时请假了，我以为她跟你一起回家或者去医院了呢。”

李博誉黑着脸问：“大概几点？”

保育老师说：“呃，

第一节课还没开始的时候……不到九点吧。”

李博誉快步走回园长室查监控。

九点前，方果在幼儿园门口上了一辆车。

是蒋回南的车。

第40章 搞得跟要上春晚似的

李博誉的电话打来时，方果刚从家里出来。

刚上蒋回南车那会儿，她六神无主，需要做和想的事实在太多了，乱麻一团，她压根儿找不到线头，不知该先做什么。

还是蒋回南问她需不需要先回家一趟。

方果对“家”这个场所竟下意识地排斥，她还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一朝之间分崩离析的婚姻，直愣愣问他为什么要回家。

蒋回南又反问她身上有证件吗？如果需要先找个地方冷静一下，也该回去收拾点衣服和重要证件。

于是方果给了蒋回南小区地址。

回家后，方果找出身份证护照存折银行卡，部分有意义的首饰，简单几套换洗衣物。

她翻到了结婚证，红彤彤的本子。斗柜上还有她和李博誉的结婚照，郭芃给他俩拍的，两人站在一朵心形的云下，相视而笑。

方果开始哭。

跟刚才在幼儿园门口和在蒋回南车上的那种静静的哭不一样，这次的哭像山洪倾泄，像十号风球。

她跳到早晨才收拾整理好的床铺上，扯起自己的枕头，一下一下砸着李博誉睡的那一边。

直到枕套破裂，羽毛乱飞，她哭爽了，脑袋终于清晰一些。

苏哲文来过几个电话，方果都没接，苏哲文又来了信息，让她别一个人闷声扛，有需要他出面就告诉他，他会第一时间赶过来。

如果想要揍李博誉一顿也没问题。

方果收拾出一个行李箱，电梯里，李博誉的电话打过来，方果没接。

她不想在这个时候面对李博誉。

她也怕，在她还没有一个确定的想法之前太早跟李博誉对谈，自己会做出不冷静的决定。

进停车场，方果一愣，蒋回南的车竟还停在她家的车位上。

她以为蒋回南应该早就走了。

蒋回南没熄车，下车走上前：“就一个行李箱吗？”

方果侧过脸避开他的目光：“嗯……又不是搬家。”

“那你现在要去哪里？父母家朋友家？还是酒店？我送你过去。”蒋回南伸手想帮她拎行李箱，但被方果躲开了。

方果把行李箱拉到自己身后，对他的动作感到不解：“我自己开车走就行。”

“个人不建议你现在自己开车。”蒋回南推一下眼镜，轻描淡写地讲述，“我以前有个客户自己开车去捉奸，情绪太激动，在路上出了车祸，连撞五人。”

方果听得瞪圆了眼，张了张嘴，没再拒绝蒋回南的提议，把行李箱递给蒋回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