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丫头。”

“少将…”福灵捧着那片金属，有点不知所措，要不是还收到了东西，她都以为是自己工作太久，出现了幻觉，“林昭的意思，是不是…一直以来，她也可以看到我们？但是她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再等等。”

埃莉诺的声音很平静。但福灵知道，真正平静的人，是不会抠衣服边的。

林昭的消息，并没有被刻意封锁。

几天后，许久没动静的群里，承宇戳了戳穆千帆。

——不知道，没见到。

“什么嘛，这么冷漠。”承宇发了个委屈的表情，“索恩那么忙吗？感觉他好久没动静了。”

他在问指挥操作台旁的沈既明，但对方也只是淡淡地敷衍：“不知道，不怎么见。”

“你们怎么回事啊？都多久了，还不说话，不就是赞不赞同林昭远征的事嘛，至于闹别扭到现在？”

承宇自然察觉到这两人之间的微妙气氛，但他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林昭在他这，就只是出了趟不能轻易联系的任务。

“都行。”

“…”

承宇又看了看群里苏漠和程无咎的消息，鬼兮兮地凑到沈既明眼前，小声问：“你说实话，这四年你真没见过林昭？”

“…没有。”

沈既明的回答简短得近乎冷硬，连语气都没什么起伏。

“那真是…她藏得挺严实啊。”承宇感慨，发出一声低叹。

但这话里没有抱怨，反而很是理解。

对于林昭而言，离这场乱局越远越好。

远征任务虽然有些孤独，但也许，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

沈既明没有对承宇的种种发言做出任何反应。

翻到的页面停了许久，字词模糊得变成一片灰影。

他突然起立：“我去看一眼…武器装载情况。”

“哦，好。”

他们这次联合作战，是为了打击边境一个与星匪勾结的独//立部族。

原计划，三小时后发动全面进攻。

而林昭归来的消息，对于承宇而言，也只是一个让人高兴的小插曲。

沈既明在无人的角落，打开了终端，在未发送的信息栏里，只有一条空白的消息。

输入了无数次，又删除了无数次，也不知道，该不该发出去。

如果她回来了，那会不会，也曾看到过这一幕？

沈既明想着，神情不自觉地松弛下来，唇角甚至轻轻扬起。

但没什么时间让他独处，那一小撮反/叛/军竟先发制人，打掉了联盟军部署的第一层隐藏攻线。

“他们怎么会有光粒这种武器？哪来的？情报完全对不上啊？”承宇迅速清点新的武器信息，重新拟订对战方案。

“事到如今，先打吧。”

“…打什么？你又忘了？你是指挥！上哪去！”

沈既明没回答，脚步飞快。承宇伸手去拦，却扑了个空，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走上快速通道，消失在战舰舱门。

这年头怎么都没人做本职工作？

承宇立刻和指挥台的人临时接手，但看着沈既明的机甲从飞舰中出去，便知道他想做什么。

反/叛/军的先头部队是一群异化虫兽，而虫兽又装备着疑似生化武器的东西，所以火力压制风险太大。

而沈既明这几年，早就习惯独自行动，常常用孤身作战来节省精力、简化部署。

作为一个指挥而言极不称职，但作为一个战力，却无法代替。

沈既明其实没必要出去，只是，他偶尔需要来自一线的刺激。

在浩瀚的宇宙中，他的机甲渺小得近乎孤立，可随着精神力蔓延开来，局势却开始悄然倾斜。

虫兽的躁动骤然止息。

但同时那些虫兽身上的金属装置仿佛被无形之手攥住，金属表面迅速龟裂、折叠，像是一块块被揉皱的普通锡纸。

承宇盯着监控屏，呼吸猛地停顿了一瞬。

这可不是精神力能够做到的。

沈既明在乱局之中，同样陷入短暂的愣神。

那股力量像是借着他神经闯入，既熟悉，又让他心口一紧。

在两军交战之中，他突然背过身去，急切地寻找着一个可能存在的身影。

但一无所获。

只有破碎的金属残骸，在无声地漂浮。

沈既明垂下眼，呼吸缓慢收敛。情绪重新压回理性，突发变动，他需要回去再确认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当战舰舱门缓缓合拢时，归来的他仍旧眉眼冷峻。

舱内的士兵们却忍不住交换眼神，那目光带着复杂与诡异，仿佛看见了什么异常。

只是他迈得大步，也没在意这些人的目光。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慵懒的打趣：

“指挥出战，怎么像过家家一样那么草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