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辞觉晓(18)+番外
是篮球队的群消息,通知晚上七点训练。
他正要回复,突然想起什么,翻开通讯簿找到一个号码。
——张雨欣,高中同学,现在在江大文学院。
“喂?”电话接通,熟悉的女声传来。
“雨欣,是我,池觉。”他停顿了一下,“你今天参加开学典礼了吗?”
“池觉!”张雨欣的声音充满惊喜,“没有,我们院明天才办。怎么了?”
“我...我看到江辞了。”池觉直接说道,“他是特殊教育学院的新生代表。”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天啊...他还好吗?”
“表面上很好,演讲流利,成绩优秀。”池觉苦笑,“但他不肯认我,说我们早就不是兄弟了。”
“这...“张雨欣似乎在斟酌词句,“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池觉仰头看着渐暗的天空,“李教授——他的导师给了我住址,但建议我先别去找他。”
“听专家的没错。”张雨欣轻声说,“不过...如果你想了解他这些年的生活,我有个主意。校报每年都会做优秀新生专访,我可以帮你问问谁负责特殊教育学院。”
池觉的心跳加快了:“真的?那太感谢了!”
挂掉电话,池觉感到一丝久违的希望。
也许通过校报,他能侧面了解江辞这五年的生活,找到重新连接的突破口。
宿舍里,室友们还没回来。
池觉打开计算机,搜索“江辞数学”,立刻跳出几条结果——市特殊教育学校数学竞赛一等奖、青少年智力挑战赛亚军...每一条新闻都配着江辞的照片,一张比一张成熟,但眼神始终疏离。
池觉一张张保存下来,建了个专门的活页夹。
最后,他点开一个视频链接,是半年前的一场数学竞赛决赛。
台上的江辞穿着深蓝色西装,面对评委刁钻的提问对答如流,最终以满分夺冠。
“江辞选手,你的解题思路非常独特。”视频中,评委好奇地问,“是有人教你这种方法,还是自己摸索的?”
江辞沉默了几秒,眼神飘向远处:“一个人...曾经教我看待数字的不同方式。”他的声音很轻,但池觉捕捉到了那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
视频到此结束。
池觉反复播放最后这一段,心跳如鼓。
江辞说的“那个人”,是他吗?
夜深了,室友们陆续回来,喧闹着分享第一天的见闻。
池觉躺在床上,盯着上铺的床板,脑海中全是今天江辞看他的那个眼神。
——表面冰冷,深处却藏着什么更复杂的东西。
手机震动,是张雨欣发来的消息:“搞定!负责特殊教育学院采访的是我朋友林小微,她答应明天下午去采访江辞。你想问什么?我可以让她委婉地带出来。”
池觉思考了一会儿,回复道:“问他这些年在哪,为什么选择江大,还有...是否还记得池家。”
发完这条,他又补充:“谢谢,雨欣。这对我很重要。”
“客气啥。”张雨欣很快回复,“对了,他住校外哪个小区?阳光公寓?巧了,我表姐就住那儿。听她说705室确实住了个不爱说话的男生,经常半夜弹钢琴。”
池觉握紧手机。
半夜弹钢琴?
那个曾经在月光下为他弹奏《小星星》的男孩,现在依然用音乐表达自己吗?
第二天一早,池觉就去了数学系。
他记得江辞的档案里提到过他对高等数学的兴趣。
“请问张明教授在吗?”他拦住一个助教问道。
张明是江大数学系的权威,昨天他在查资料时发现江辞参加过他的暑期讲座。
“张教授今天没课。“助教回答,“你是?”
“我是计算器系的池觉。”他顿了顿,“我想请教一些关于...特殊学生选数学课的事。”
助教恍然大悟:“哦,是为江辞问的吧?张教授提过他,说是个难得一见的天才。”他压低声音,“不过那孩子性格有点怪,从来不和人交流,作业都是塞在教授门缝下的。”
池觉的心揪了一下:“他...选张教授的课了吗?”
“选了《抽象代数》,每周三下午。”助教翻了翻课表,“今天就有,三点,二教203。”
池觉道谢离开,心里已经有了计划。
他不会贸然打扰江辞,但至少要确保能偶尔看到他,确认他过得好。
下午两点五十,池觉提前来到二教203,选了后排靠窗的位置。
陆陆续续有学生进来,大多是高年级的,互相打着招呼。
三点整,江辞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依然穿着简单的白衬衫,怀里抱着几本书。
池觉屏住呼吸,看着江辞径直走向第一排最角落的位置,仿佛那早就被预留好了。
他没有和任何人交流,放下书就开始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张教授开始讲课,内容对池觉来说如同天书。
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江辞的背影上——那瘦削的肩膀,微微低头的姿势,还有不时在纸上快速书写的手。
五年了,这个男孩依然如此熟悉,又如此陌生。
课间休息时,大部分学生出去活动,江辞却留在座位上继续写着什么。
池觉鼓起勇气,悄悄走到前排,在江辞旁边的座位坐下。
“这道题还可以用群论来解。”他轻声说,指着江辞笔记本上的一道证明题。
江辞猛地抬头,黑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愕,随即变成戒备:“你跟踪我?”
“我查了你的课表。”池觉老实承认,“我不会打扰你,只是...想确认你过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