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辞觉晓(43)+番外
池觉闭上眼睛,比赛开始时间是上午十点,还有三个多小时,如果药物起作用的话...
当他再次醒来时,阳光已经充满房间。
江辞坐在床边的小椅子上,正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
池觉的喉咙更加疼痛,头像是被铁箍紧紧勒住。
“几点了?”他嘶哑地问。
“九点二十七分。”江辞合上笔记本,“体温39.1。必须去医院。”
“不行!”池觉挣扎着坐起来,随即因为眩晕而不得不抓住床头柜,“比赛十点开始...我们至少要去露个脸...”
江辞的黑眼睛直视着他,里面有什么东西在闪烁:“为什么这么坚持?”
“因为...”池觉深吸一口气,“这是我们共同的作品,是对那些谣言最好的回击。而且...”他顿了顿,“我想让所有人看到你有多优秀。”
江辞的表情变得复杂,像是被强光照射般微微退缩,又强迫自己迎上去:“危险。高烧影响大脑功能。”
“我会撑住的。”池觉试图站起来,双腿却像果冻一样发软,差点栽倒。
江辞一把扶住他,手臂比看起来更有力。
“愚蠢。”江辞低声说,但语气中没有责备,只有担忧,“躺下。我...想办法。”
池觉迷迷糊糊地又睡了过去,梦中全是零碎的代码和数学公式。
当他再次醒来时,听到江辞在阳台上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异常清晰:
“是的,需要调整演示顺序...不,他不能参加...我可以...是的,全部记住...”
池觉挣扎着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走向阳台。
江辞听到声音转过身,迅速挂断电话:“不应该起来。”
“你在...安排比赛的事?”池觉靠在门框上,双腿发抖。
江辞点点头:“推迟到下午两点。如果体温降下来...可以参加。”
池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组委会同意了?”
“嗯。”江辞的耳尖微微发红,“李教授...帮忙说服的。”
这个简单的“嗯”背后一定有很多江辞不愿详述的社交互动。
——打电话、解释、请求。
对普通人来说再简单不过的事,对江辞而言却是巨大的挑战。
“你...为了我去求人?”池觉的声音哽咽了。
江辞摇摇头,眼神坚定:“为了我们。为了项目。”他顿了顿,又小声补充:“也为了你。”
这一刻,池觉觉得高烧带来的眩晕感更强了。
他伸出手,想要拥抱江辞,却在半途停住了。
——不是因为担心被拒绝,而是突然失去了平衡。
再次醒来时,他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手背上连着输液管。
窗外已是午后,阳光斜斜地照在白色的床单上。
江辞坐在床边,正在用笔记本调试什么,屏幕上是他们参赛项目的界面。
“几点?”池觉虚弱地问。
江辞抬头:“十三点十七分。退烧了。38.2。”
池觉试着清了清嗓子,疼痛减轻了些:“比赛...”
“两小时后开始。”江辞的声音平静,但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的力度比平时大,“你...不能去。”
池觉闭上眼睛,绝望像潮水一样涌来。
两周的日夜奋战,那些为了完美算法而争吵的夜晚,那些为了用户界面而反复修改的凌晨——全都白费了吗?
“我去。”江辞突然说,声音轻但坚定。
池觉猛地睁开眼:“什么?”
“我去比赛。”江辞直视着他的眼睛,“代替你。”
这个提议如此出乎意料,池觉一时说不出话来。
江辞讨厌人群,讨厌公开演讲,讨厌成为焦点。
而现在,他主动提出要独自面对评审团和观众?
“你...确定吗?”池觉小心翼翼地问,“那里会有很多人,还有很多提问...”
“记得所有内容。”江辞打断他,“你写的代码,我写的算法。每个函数,每行注释。”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xue,“全部在这里。”
池觉这才明白江辞之前说的“全部记住”是什么意思。
这个拥有照相式记忆的男孩,真的能一字不差地复述他们的整个项目。
“但是答辩...”
“练习过。”江辞轻声说,“和你,每晚。”
确实,过去一周他们每晚都模拟答辩,池觉扮演评委提出各种刁钻问题。
江辞起初只能点头或摇头,后来渐渐能用简短句子回答,最后甚至能进行技术性讨论。
但那是私下里,在安全的、只有他们两人的空间里。
“如果...如果太紧张...”
“就呼吸。”江辞接上他的话,“数质数,看墙角,像你教我的。”
池觉的眼眶发热。
这个曾经连对视都困难的男孩,现在要为了他们的项目走上讲台,面对陌生人的审视和质疑。
不是为了证明什么,只是因为池觉需要他这么做。
“谢谢你,乖宝。”他轻声说,声音因为情绪激动而更加嘶哑。
江辞摇摇头,突然伸手轻轻碰了碰池觉输液的手背。
——一个罕见的主动接触:“不是'乖宝'。是搭档。”
下午两点整,江大计算器中心的报告厅座无虚席。
校园编程大赛决赛原本就吸引不少技术爱好者,加上最近江辞在音乐比赛上的惊艳表现和随后的谣言风波,今天的观众比往年多了一倍。
池觉本该躺在医院,但他拔掉了输液管,偷偷溜到会场后排。
他戴着口罩,额头还贴着退烧贴,虚弱得几乎坐不直,但必须亲眼见证这一刻。
舞台上,六支决赛队伍依次展示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