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辞觉晓(83)+番外
阳光透过纱帘在地板上投下的光影,电风扇摇头晃脑,把两人的头发吹得轻轻飘动。
“小时候...”江辞突然说,眼睛盯着西瓜,“你总把中间最甜的部分...给我。”
池觉没想到他会提起这个:“因为乖宝值得最好的啊。”
“不公平。”江辞抬起头,黑眼睛直视池觉,“你应该...也吃甜的。”
这个简单的公平意识让池觉心头一热。
他切下一块没有籽的瓜心,递给池觉:“给你。今天...我分享。”
这个举动看似微小,却包含着巨大的进步——江辞不仅意识到了公平,还主动采取了行动。
池觉接过西瓜,感觉它比蜜还甜。
“谢谢。”他轻声说,故意夸张地咬了一大口,“哇,这块特别甜!是不是偷偷加了糖?”
江辞知道他在开玩笑,但依然认真地解释:“瓜心部位糖分集中,因为光合产物运输的...”
池觉笑着听他解释,心想自己可以听这个声音一辈子。
窗外的知了不知疲倦地鸣叫,空调滴水的声音像某种奇特的节拍器,电风扇摇头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这些构成了他们的夏日交响曲。
下午三点,江辞如约去了图书馆。
池觉在家整理他们合着的编程教材——这是出版社刚接下的项目,将特殊教育方法与编程入门结合。
江辞负责数学和逻辑部分,池觉负责教学设计和语言表达。
计算机旁放着江辞今早写的便签:“第7章 需要更多实例。普通儿童与ASD儿童学习曲线对比。P<0.05。”
池觉微笑着开始工作。
五年前,谁能想到那个沉默寡言的男孩会成为今天的合著者?
谁能想到他的特殊思维方式会成为专业优势?
傍晚六点,钥匙转动的声音宣告江辞归来。
池觉从厨房探出头:“正好,饭快好了。”
江辞放下书包,好奇地走到厨房门口。
池觉这段时间很少下厨,但今天特意做了江辞喜欢的蛋炒饭——金黄的蛋花,粉红的虾仁,翠绿的葱花,颜色分明得像一幅画。
“尝尝咸淡?”池觉舀了一小勺递过去。
江辞凑近尝了尝,点点头:“正好。钠含量...适中。”
这个精确的评价让池觉笑出声:“那就好,我可不想让数学天才被盐齁着。”
晚饭后,他们坐在阳台上乘凉。
江城的夜晚依然闷热,但偶尔有微风吹过,带来片刻清凉。
远处的高楼灯火通明,像无数星辰坠落人间。
“下周...”江辞突然说,“爸妈要来。”
池觉点点头。
池家父母每月都会来江城看他们,带来自制的点心和各种生活用品,仿佛要弥补那五年的空缺。
“妈妈说...带蓝莓酱。”江辞补充道,眼睛看着远处的灯光,“你喜欢的。”
池觉的心像被轻轻捏了一下。
江辞不仅记住了这个细节,还特意告诉他。
——这种情感表达对曾经的江辞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
“嗯,配吐司最好吃。”池觉轻声说,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下个月福利院有夏日祭,王院长邀请我们去帮忙,李小盾还说要表演数学魔术呢。”
江辞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可以教他们...星座联机,夏天...能看到天琴座。”
阳台的灯光下,江辞的侧脸线条柔和而清晰。
池觉想起十五年前那个蜷缩在砖窑里的男孩,想起五年前那个在音乐比赛上惊艳全场的青年,想起现在这个会分享西瓜、记得他喜欢蓝莓酱的男人。
时间改变了太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改变。
夜深了,江辞去了房间,池觉回去了书房。
池觉躺在床上,听着隔壁房间传来的轻微键盘声——江辞可能又在研究那些复杂的数学公式。
这声音让他心安,像一首熟悉的摇篮曲。
不知过了多久,键盘声停止了,屋里重归寂静。
池觉轻手轻脚地起身,推开江辞的房门。
——月光下,江辞已经睡着,眼镜还架在鼻梁上,手里攥着一支笔。
池觉小心地取下眼镜,盖好被子,然后静静地站在床边看了很久。
江辞的睡颜平静得像个孩子,睫毛在月光下投下细小的阴影。
池觉想起今天的一切。
——西瓜、雪糕、蛋炒饭,那些平凡到极点的日常,却是他们曾经不敢想象的幸福。
窗外,江城的夏夜依然闷热,但池觉心中一片清凉。
他知道,这样的夏天还会有很多个。
——有西瓜的甜,有雪糕的凉,有江辞安静陪伴的每一个平凡日子。
这才是真正的终章,也是最好的开始。
—全文完—
后记:
写完《星辞觉晓》的最后一个句点,我对着屏幕发了好久的呆。
池觉和江辞的故事虽然告一段落,但他们的影子却始终在我心里徘徊不去。
作为一个创作者,我想借此机会分享这个故事背后的点滴,以及那些未能完全诉诸文字的心事。
关于名字的由来——“池觉“与”江辞“这两个名字,承载了我最初的构想。“池觉”“谐音知觉”,寓意他对江辞的世界始终保持敏锐的感知;“江辞”则暗含“告别”之意,暗示这个男孩不断逃离又不断被找回的命运轨迹。
这两个名字在唇齿间碰撞时,会产生一种奇妙的韵律,就像他们跌跌撞撞却又命中注定的羁绊。
创作自闭症主角的初衷,源于我偶然看到的一则纪录片
。片中那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男孩,在钢琴前展露出惊人的才华,却在社交场合手足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