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微微发颤的声音和依旧有些苍白的脸色出卖了他。

谢聈看着他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样子，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把刚才被商寄掐痛的胳膊活动了一下。

商寄注意到他的动作，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为了掩饰，他更大声地吐槽起电影的逻辑漏洞，仿佛这样就能证明自己真的毫无畏惧。

电影结束后，大家各自洗漱准备睡觉。商寄磨蹭到最后，爬上床的时候，黑暗里传来他闷闷的声音：“喂……刚才的事，不准说出去。”

谢聈躺在对面床上，闭着眼睛，淡淡回应：“什么事？”

商寄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松了口气，又带着点别的情绪：“……没什么。”

夜深了，宿舍里响起均匀的呼吸声。

谢聈却有些睡不着，白天热烈的讨论、晚上商寄吓得抓狂的画面在他脑海里交替出现。

他侧过身，看向对面床上模糊的轮廓。

商寄似乎睡着了，但被子裹得很紧。

这一刻，远离了熟悉的南川，在这座陌生的城市，在这个临时的宿舍里，他们之间那种单纯的竞争关系，似乎变得更加复杂起来。

多了几分并肩作战的默契，多了几分意外发现的……真实。

集训的最后一天，各校学生互相交换联系方式，约定以后多交流。

大巴车缓缓驶离江师附中时，不少人都有些不舍。

回去的路上，商寄依旧坐在谢聈旁边，但这次没睡觉，而是拿着手机，兴致勃勃地翻看着这几天拍的照片。

——有集体照，有偷拍谢聈认真记笔记的侧影，有实验成功的瞬间，还有江城美丽的夜景。

“喂，这张发你啊？”商寄把一张抓拍的、谢聈难得露出一点笑意的照片递到他面前。

谢聈看了一眼，照片上的自己确实看起来……没那么冷漠。他移开目光：“随便。”

商寄嘿嘿一笑，手指飞快操作着：“那就发了！哎，这次集训还挺有意思的，对吧？”

谢聈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轻轻“嗯”了一声。

江城集训，不仅是一场学术上的盛宴，更像是一扇窗，让他们看到了更广阔的世界，也让他们在并肩中，窥见了彼此更多不为人知的侧面。

那些注视的目光，那些思维的碰撞，那些深夜的鬼片和尴尬的抓痕，都悄然化为了记忆里独特的印记，伴随着车轮的前行，一路驶回南川。

第13章 聚餐

从江城返回南川的大巴车上，气氛与来时截然不同。

来时的兴奋和好奇，已经被一种混合着疲惫、充实和淡淡离愁的情绪所取代。

车厢里安静了许多，不少学生靠着车窗昏昏欲睡，还有些人戴着耳机，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若有所思。

谢聈依旧坐得笔直，腿上摊开着集训期间的笔记，指尖缓缓划过那些密集的字迹和公式，进行着最后的梳理和回顾。

这一周的强度确实超乎想象，但收获也同样丰硕。

接触到的新思路、新方法，与其他学校尖子生的交流碰撞，都让他感觉视野开阔了许多。

旁边的商寄这次没睡觉，也没玩手机。

他歪着头，看着谢聈专注的侧脸和那不断移动的、修长的手指，突然开口：“喂，优等生，你说这次结业测试，咱们能排第几？”

谢聈头也没抬：“成绩还没公布。”

“猜猜嘛，”商寄用胳膊肘碰他一下，“我觉得咱们组那个实验报告做得贼棒，肯定加分不少。还有最后那个数学建模，我的思路绝对清奇！”

谢聈终于抬眼看他：“你的思路一向清奇。”语气听不出是褒是贬。

商寄自动理解为夸奖，得意地往后一靠：“那是！等着吧，肯定给南川一中长脸了！”

他说这话时，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集体荣誉感和自信。

这种神情谢聈并不陌生，在篮球场上、在班级活动里，商寄总是最容易热血沸腾、为集体荣誉而战的那个。

只是这次，这种情绪似乎也感染到了学术领域。

谢聈没再打击他，低下头，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

平心而论，这次集训，商寄的表现确实可圈可点。

他的急智和创造力在小组讨论和项目中发挥了重要作用。

大巴车驶入南川市区，熟悉的街景映入眼帘。

离家一周，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回到学校是周日下午。

校门口，教务处王老师简单总结了几句，便让大家各自回家休息，准备第二天的课程。

分别前，商寄冲着谢聈的背影喊了一句：“喂！明天见啊！等着好消息！”

谢聈背对着他挥了挥手。

周一，一切似乎又回到了正轨。

早读、上课、课间操……

但关于集训成绩的消息，却像悬在头顶的靴子，迟迟没有落下。

班里同学好奇地打听，谢聈和商寄也只是摇头。

直到周二下午的班会课，班主任李老师满面春风地走进了教室，手里拿着一张红色的奖状。

教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那张奖状上。

“同学们，有一个好消息要宣布！”李老师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喜悦，“上周前往江城参加联合集训的评比结果已经出来了！”

谢聈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

旁边的商寄也停止了转笔，屏息凝神。

“在这次强手如林的集训中，我们南川一中的同学表现突出，获得了‘优秀团队’的荣誉称号！”李老师提高了音量，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惊呼和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