窄门(34)+番外
这一夜,两人注定无眠。
谢聈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嘴唇上似乎还残留着那柔软而灼热的触感,手心里还萦绕着被紧紧握住的温度和力度。
商寄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傻气的笑容,紧张到结巴的表白……像循环播放的电影画面,在他脑海里不断闪现。
“在一起了?”
他和商寄?
那个吵吵闹闹、幼稚又嚣张的商寄?
一种极其不真实的感觉包裹着他,伴随着强烈的羞赧和一丝隐秘的、无法言说的甜意。
他将发烫的脸埋进枕头里,试图驱散那些扰乱心绪的画面,却只是徒劳。
另一边的商寄,则兴奋得几乎要在床上打滚。
他抱着被子,一遍遍回味着谢聈点头的那个瞬间,回味着指尖相扣的触感,回味着那个短暂却足以让他铭记一生的亲吻。
“他答应了!他真的答应了!”他对着空气无声地吶喊,快乐得像要炸成烟花,他拿出手机,点开那张模糊的夜景合影,看着谢聈略显迷茫的侧脸,傻笑了足足十分钟,才勉强压下那股几乎要冲破胸膛的狂喜。
第二天在学校见面,气氛不可避免地变得尴尬而微妙。
谢聈依旧提早到了教室,刚坐下,商寄就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四目相对瞬间,两人同时迅速移开视线,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早。”商寄的声音有点干,拉开椅子的动作幅度大得夸张。
“早。”谢聈低头翻书,指尖微微发紧。
一整天,他们都处于一种诡异的、欲盖弥彰的状态。
上课时,商寄不再像以前那样肆无忌惮地偷看谢聈或者用笔帽戳他,但他的目光总会不由自主地飘向旁边,落在谢聈低垂的睫毛、挺直的鼻梁和淡色的嘴唇上,然后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收回,心跳失序。
谢聈则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如有实质的目光,脊背绷得笔直,假装全神贯注地听讲,笔记本上的字却写得有些飘。
课间,商寄想和谢聈说话,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只能笨拙地问一句“喝水吗?”,或者没话找话地评论一下天气。
谢聈的回答也简短得不能再简短:“不喝。”“嗯。”
这种反常的互动很快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
前座的许愿转过头借笔记时,好奇地看了看他们:“你们俩今天怎么了?怪怪的。”
“有吗?没有啊!”商寄立刻大声否认,声音洪亮得可疑,还欲盖弥彰地拍了拍谢聈的肩膀,“我们好得很,对吧同桌?”
谢聈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往窗边挪了挪。
许愿狐疑地看了他们一眼,没再多问。
真正察觉到不对劲的,是他们的死党。
下午体育课自由活动时,商寄和哥们儿顾及、陈倚在篮球场边休息。
商寄拿着水瓶,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远处树荫下安静看书的谢聈,嘴角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傻笑。
“喂,商哥,看什么呢这么入迷?”顾及用胳膊肘撞他一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哟,又琢磨着怎么坑谢学霸呢?”
商寄猛地回神,呛咳了一下:“胡说什么!我……我那是观察对手!”
“观察需要笑得这么春心荡漾?”陈倚摸着下巴,眯起眼睛,“不对劲啊商哥,你最近很不对劲,老是偷偷看谢聈,还老傻笑。上次打球还说什么‘得赶紧打完去找人’……你该不会是……”
顾及猛地反应过来,倒吸一口凉气:“我靠!商哥!你你你……你不会是看上……”
“闭嘴!”商寄猛地跳起来捂住顾及的嘴,紧张地四下张望,脸涨得通红,“再胡说八道老子揍你!”
他这反应简直是不打自招。
顾及和陈倚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巨大的震惊和“我懂了”的兴奋。
几乎是同一时间,另一边树荫下,谢聈也被好友陆糈问得有些招架不住。
“聈聈,你和商寄……没事吧?”陆糈推了推眼镜,小声问,“他今天老是看你,眼神怪怪的,你们是不是又吵架了?”
谢聈翻书的手一顿,语气平淡:“没有。”
“真的?”陆糈表示怀疑,“感觉你们之间气氛很奇怪,有种……嗯……说不出来的感觉。”
谢聈抿紧嘴唇,没有回答,只是耳根悄悄红了。
陆糈看着他这副样子,若有所思。
秘密像一层薄薄的窗户纸,在知情人眼中,一捅就破。
放学后,顾及和陈倚死缠烂打地把商寄堵在了教学楼后的小树林里。
“商哥!老实交代!是不是和谢学霸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了?”
“就是!赶紧从实招来!什么时候的事?”
商寄一开始还嘴硬否认,但在两个哥们儿连番轰炸和“严刑逼供”下,终究是藏不住那几乎要溢出来的喜悦和得意。他挠了挠头,脸上又露出那种傻气的笑容,压低声音,难掩兴奋地说:“……就……就在一起了呗。”
“我靠!真的假的?!”顾及惊得差点跳起来,“你把他拿下了?怎么做到的?快讲讲!”
“牛逼啊商哥!居然真的敢对年级第一下手!”陈倚也是一脸崇拜加震惊。
商寄得意地扬起下巴:“小爷出马,还有什么搞不定的?就是他妈……过程有点刺激……”
他含糊地带过了告白和亲吻的细节,但那副眉飞色舞的样子已经说明了一切。
另一边,陆糈陪着谢聈在教室做完值日,也忍不住再次试探:“聈聈,你和商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