窄门(72)+番外
不是因为父亲的辱骂和威胁,而是因为这些破事终究还是牵连到了谢聈。
他害怕谢聈会因为这些无端的指责和压力再次退缩。
他回到家时,谢聈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电视开着,却显然没看进去。
听到开门声,他立刻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清晰的担忧。
“回来了?没事吧?”他站起身迎上来。
商寄看着他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一阵抽痛,他一把将谢聈拉进怀里,紧紧抱住,把脸埋在他颈窝,声音闷闷的:“对不起……又让你担心了。”
谢聈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没事就好。你爸他……”
“别提他。”商寄打断他,语气疲惫,“吵了一架,没事了,我都处理好了。”
但真的能处理好吗?
流言蜚语并不会因为一次争吵就停止。
几天后,谢聈在公司里明显感觉到了一些异样的氛围。
同事看他的眼神有些微妙,平时关系还不错的几个人,说话也变得有些闪烁其词。
他去茶水间时,甚至隐约听到里面传来压低声音的议论。
“……真的假的?那个项目真是因为他……”
“谁知道呢……上面的事……”
“怪不得升那么快……”
虽然声音很快消失,但那些碎片化的词语像针一样扎进耳朵里。
谢聈的脸色白了白,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地接完水,转身离开。
他从未想过依靠商寄获得任何工作上的便利,甚至一直在刻意避嫌。
但身处这个位置,又有着这样特殊的关系,有些嫌疑,似乎天生就无法避免。
这种无形的压力让他感到窒息。
他开始更加拼命地工作,用业绩和成果来证明自己,但心底那根弦却越绷越紧。
商寄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变化。
谢聈的话变得更少了,晚上睡觉时,即使在他怀里,身体也总是微微绷着,偶尔会在梦中无意识地蹙紧眉头。
“是不是公司有人说什么了?”某天晚上,商寄忍不住问道,语气里带着压抑的火气,“你把名字告诉我,我来处理。”
谢聈立刻摇头,语气甚至有些急切:“没有!真的没有!你别瞎想,也别去做任何事。”
他害怕商寄的介入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坐实那些流言蜚语。
商寄看着他那副隐忍的样子,又气又心疼。
他知道谢聈的顾虑,但这种明明受了委屈却还要独自承受的感觉,让他无比憋闷。
“谢聈,”他捧起谢聈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有什么事一起扛。你别什么都自己憋着!”
谢聈垂下眼睫,声音很低:“我知道……只是……这些事没办法的。只要我们在一起,可能永远都会有人说什么。我不想你总是因为我去跟人冲突,去得罪人……”
“我不在乎得罪谁!”商寄语气激动起来,“我在乎的是你!我不想看你受委屈!”
“我没有委屈。”谢聈抬起眼,努力扯出一个笑容,“我能处理好。真的。”
他的笑容勉强而脆弱,看得商寄心脏一阵揪痛。
他知道,谢聈只是习惯了一个人扛下所有,习惯了用沉默来应对风雨。
这种习惯,是十一年孤寂留下的后遗症,并非一朝一夕能够改变。
矛盾在一次极小的家庭聚会上爆发了。
商寄的姑姑一家从国外回来,组织了一次家庭聚餐。
商寄本来不想去,但母亲再三恳求,说只是吃个便饭,绝不提别的。
谢聈也劝他去,说自己没关系。
聚餐地点定在一家高级餐厅的包间。气氛一开始还算融洽。
姑姑一家久居国外,思想相对开放,对商寄和谢聈的关系虽然惊讶,但表现出了基本的礼貌和尊重。
然而,几杯酒下肚后,商建明的一个老友,也是公司的一位元老股东,借着酒意,又开始旧事重提,话里话外,还是绕着那个项目,暗示商寄“年轻气盛”、“容易感情用事”,甚至开玩笑般地对谢聈说:“小谢啊,你可要多提醒着点商寄,生意场上,最忌讳把私情和公事混为一谈啊哈哈……”
这话看似玩笑,实则恶意满满。
谢聈拿着筷子的手顿住了,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商寄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要滴出水来。
他猛地放下酒杯,玻璃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打断了那人的“玩笑”。
包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商寄的目光冷得像冰,直直射向那个股东:“李叔,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项目的事情,董事会早有决议,所有流程公开透明,你是质疑董事会的决策,还是单纯想在这里含沙射影,指桑骂槐?”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那位李股东被他看得心里发毛,酒醒了一半,讪讪道:“小寄你看你,李叔就是开个玩笑,你怎么还急眼了……”
“玩笑?”商寄冷笑一声,“我看一点都不好笑,今天我把话放在这儿,谢聈是我爱人,我们在一起,合理合法,不偷不抢,轮不到任何人来说三道四!至于工作,我们各行其是,互不干涉,谁要是再敢捕风捉影,搬弄是非,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他这番话掷地有声,毫不留情面,整个包间鸦雀无声。
商建明气得脸色铁青,却碍于场面不好发作。
赵女士急得直拉商寄的袖子。
谢聈低着头,手指在桌下紧紧攥成了拳头。
商寄的维护让他感动,但这种剑拔弩张的场面,却让他感到无比难堪和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