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他是忠臣啊(12)
聂同玉早沉了神色,他低声问道:“发生了什么,若三,为何这样说。”
“我…跟段筹相约一事,若他不曾来应我,这就不是他,而是怪病衍生出来的‘人’。”
若三说得避重就轻,并非他不信任聂同玉,只是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突如其来的信息太过离奇,但若三从不信口开河,聂同玉消化片刻,在认定此事为真的基础上,终于展现出几分不同于外表的缜密来。
他说:“我并非不信你,但你又如何断定,同你说这话的是段春及,而不是你口中的衍生人?”
若三一怔,这话点醒了他,事关重大,他不能先入为主——哪怕他笃信那人就是段筹,也得拿出相应证据来。
若三沉思,想找证据也不难,并且那位“活证据”也足以说服聂同玉。
有了判断,他心下轻松了许多,直视聂同玉道:“段筹有多惯着陛下,你比我清楚。”
他们几个年岁差的不多,也算一起长大,被若三这么一提,聂同玉不由自主地回想少时,当时还是皇子的姬淮就让他屡次吃瘪,段春及还识人不清,给姬淮纵得不成样子。
哼,虽然他私下也会被哄,但果然!还是看不惯总霸占着段春及的小崽子!
聂同玉回过神,握拳抵唇咳了一声:“春及的病,和姬…陛下有关?”
“对。”若三转身,没再多解释什么,只放下轻飘飘地一句:“段筹绝对不会害陛下,这就是我判断的依据。”
证据确凿,聂同玉无话可说。
“我会去找陛下派来的侍卫。”若三声音平静,半晌,他又道:“如果你真是为他好,就什么都别说。”
这头,姬淮得到了摄政王外出的消息。
酒坊,书肆,成衣铺……还去了花楼?姬淮移开眼,他怎么不知道,摄政王还有这种闲情逸致。
“盯紧他,和他接触的人也查。”姬淮吩咐道,随后又陷入漫天奏折中。
各地已经开始下雪,气温变化骤大,留给他准备的时间不多了。
“该让户部备银筹粮。”他自语,可朝中帝党寥寥,兵户二部牢牢掌握在段春及手里,其余大都默默无闻,唯有个刑部态度不明,可左右摇摆,亦不能用。
自从摄政王离宫后,他竟有些不敢再见。姬淮抬起浸墨的笔尖,他承认,他就是害怕。
怕所谓怪病是权宜之计,怕时隔多年,好容易见到记忆中的人,而一切又是一场大戏。
他不怕摄政王杀了他,他只怕段春及被打碎,段春及在骗他。
姬淮收了心思,笔下批阅得稳妥又快,无论如何,这一世他要拿回权力,唯有强者,才有资格去探求真相。
无论结果,他都要段春及为他所控。
姬淮抬首道:“急召摄政王入宫。告诉焚殷,做好措施,越快越好。”
“是,陛下。”李丙真连忙应下,又上前递给他一物:“陛下,今日焚殷用黑鸽传来了急报。”
姬淮抹平小信,细细阅过,不由得瞳孔一缩。
上面只写了一句话:摄政王府的若三说,不知陛下是否记得,九月初六那天。
九月初六,正是他这次重生,以及上一世被种下子母蛊的日子。
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火舌吞噬了纸张,跳跃火光下,姬淮神色晦暗,半晌才道:“把若三…也带来。”
他补充道:“带去偏殿,别让摄政王知道。”
李丙真退了下去:“是。”
夜色渐浓,但老远就能听见摄政王无奈又火急火燎的声音:“你推快点儿怎么了,我又不能掉下去。”
焚殷:“再快容易把您扬出去。”
段春及气若游丝:“胡说八道,我抓得住。”
焚殷:“王爷,您吃的是强效软筋散,属下听不清您在说什么。”
段春及痛苦地阖上眼:……
这软硬不吃的东西!
第10章 夜谈
摄政王蔫蔫的,眼都不抬,像朵枯萎的花。
焚殷正在面无表情告状中:“属下在王府湖边看见摄政王大人,大人喝的酩酊大醉,意识不清,短暂清醒后还不听劝告,属下阻拦无果,被王爷强抢了一颗软筋散。”
姬淮:……
该怎么说呢,现在的摄政王的确是他熟悉的人,就这种行事作风,世间少有。
那软筋散是什么好东西吗!
不可否认的是,对方做这一切,又都是为了保护他。
姬淮看着他,心绪忽然前所未有的平静,他眉头皱起又松,舒了口气说:“有焚殷在,本就无需再用那种药。”
段春及移目,没把焚殷连软筋散都抢不过他的话说出来,他长缓叹了一声,似乎在转移话题:“不知陛下急召,所为何事?”
论及正事,姬淮也不客气,把几分试探藏的很深:“朕曾往国师塔,国师观天象有异,恐有大灾,只怕内忧外患,叫朕早做准备。”
“摄政王以为如何?”
“国师?”段春及若有所思,又轻轻笑起来,“若不是陛下提起,臣都以为他那座塔是一座空塔了。”
段春及吃力的挪动胳膊,把冰凉的指尖埋在绒衾下:“近日气候的确怪异,臣以为——陛下所言极是。”
前世此时,可没什么国师冒出来。段春及唇角笑意浅薄,他倒要看看,那位国师究竟何方神圣。
随后,他听着姬淮侃侃而谈,一切疑虑抛至脑后,和小皇帝认真研究起来。
室内气氛少有的和谐,姬淮直接将筹钱赈灾的打算一说,谈到那位摄政王死忠的户部尚书,姬淮冷哼一声:“陶姜恨不得把户部搬到你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