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他是忠臣啊(37)
淮水无绝,可冬雪太凛冽,至清至奔腾的源流也抵不过冰封的束缚,就像姬淮曾至死都不见春日。
段春及背对着姬淮,将碎玉拼凑着放回木匣:“姬无绝,是个好名字啊。”
……
皇宫内。
若三突然按住聂同玉的手腕,面无表情地问:“如果段筹杀了陛下,你会怎么做?”
聂同玉甩开他的手,猛猛搓胳膊:“干嘛突然问这么毛骨悚然的问题啊!”
他决定把锅甩开,于是聂同玉招招手:“少卿大人,来你听听这大不敬的,搁你你怎么答啊。”
少卿大人柔声细语道:“臣以为,聂将军会强忍内心悲痛,痛苦挚友的荒唐行径,从此心如死灰,对月黯然神伤。”
聂同玉:“……别背你话本子的词儿了,况且那些话是出自《朕与佞臣再少年》吧,根本没有我的戏份!”
在姬淮的默许下,这类话本题材飞快风靡,卖的最火的就属小皇帝和摄政王的爱恨情仇。
“乱写就算了。”他嘀咕着,“还写的跟春及一点儿都不像。”
他们几个一起长大——他和段春及还一起上过战场,所以他很清楚,谦谦君子或者口蜜腹剑什么的,根本不能形容段春及。
因为…段春及就是段春及啊。他理直气壮地想。
没来由的,聂同玉想起两三年前的一封信。
那时段春及当了摄政王,不能再领兵,他便前往边关镇守,段春及也不知怎么,原本每月的寄信忽然断了大半年,直到又一年开春,他才又收到一封信。
拆开那封信后,聂同玉只觉莫名其妙,他没多想,却把信件塞进怀里收好,一如既往地不回。
某个得空时候,聂同玉突发奇想地找出之前的来信,仔细对比后,发现语句繁琐了许多,虽说亲近不掩,但措辞方面显然严谨的多。他思虑再三,还是没回。
想必从那时起…那人就不是段春及了。
现在想想,他真该庆幸自己不爱回信的毛病。
觉醒记忆后,若三花了不少时间调整,他应对聂同玉的废话很是言简意赅,这样主动发问,说不定又是预见了什么。
若三不说话,也不移开眼神,沉默又坚持的等待他的回答。
聂同玉叹了口气,他把笔一扔,整个人半躺在榻上,脚尖轻打着地面,声调懒懒散散地拖长:“怎么办?难不成我把春及杀了给陛下陪葬吗?”
第31章 他不要了
李丙真不是李丙真,早在四目相对的一剎那,段春及就已心知肚明。
焚殷故意露出破绽引他探查,他便顺势提起凉州,提起杨少卿,借着与异魂闲聊的由头,给姬淮传递了隐晦的话语。
不要暴露。
异魂会去凉州,与杨少卿有关。
于是,便出现了摄政王很照顾李丙真的情形。
段春及没有与姬淮保持距离——方律也知道,他跟车夫廖伯都能唠上几句,可见不是什么自持身份的人。
若刻意疏远,倒是适得其反了。
后来他说头痛,便是告诉姬淮该动用蛊虫,他去小睡是计划开始的暗示,姬淮和杨月峥早已暗中准备,这般一步步配合,才终于促成如今的局面。
“为什么不认同父皇留下的解决办法。”姬淮挡在段春及身前,执拗的不肯移开:“唯一的方法是什么?你和异魂之间呢,到底发生了什么!”
段春及沉默了很久,他像是不知从何开口,半晌才挤出一句:“异魂叫方律,我答应了他的要求。”
“他给我看了所谓原著,写的是我注定被你所杀的结局,啊,也不是杀。”
段春及回忆画面,掰着指头算:“你先夺权,随即‘我’明面上深居简出,实际被囚在你寝宫的暗室里,大概是当做脔宠吧?”
姬淮不吭声了。
察觉到异样,段春及饶有兴致地看去,敏锐捕捉到少年耳根的一点红。
姬淮目光躲闪,怎么都不肯与他对视,显然脑补了什么不能过审的大场面。
段春及:“……所以你真想是不是?”
姬淮脑袋都快埋进领子,声音细若蚊蚋:“嗯。”
段春及狠狠震惊,匪夷所思拍案而起——其实也没有,他反而感慨方律嘴里说句实话更多。
姬淮性子本就有几分慧极必伤的偏执,又因重生刻上死亡的烙印,被迫旁观的人尚且愤恨不甘,遑论姬淮置身其中。
段春及想救的不止是北齐的帝王,更是跨越过死亡那道禁区的姬淮。
所以归来一遭,他并不打算制止对方阴霾或堪称病态的心思,甚至在纵容着。
那是他的姬淮,只是受伤了,生病了。
“我本想陪着你重新长大。”段春及叹息着,如今,他却不得不成为逼迫少年成长的尖刀了。
“记载中从未出现过我这般情况,若一切如前,这方法兴许还管用,但我现在…已经用不了了。”
段春及微微靠在一旁,低垂的眼帘盖住绝大部分情绪,“方律说,他为扭转我的命运而来。我同意了。”
“你掌握的那些线索……”姬淮看着同样面色沉郁的段春及,巨大的惶然若潮水汹涌而来。
他攥紧段春及的手腕,有些咄咄逼人:“为什么信他?就因为他说我狼子野心,因为你不能再压制他吗?”
“可我总会找到你。”眼眶通红的少年忍着泪,胸膛激烈起伏着:“本来还有很多办法,若三醒了,聂同玉答应帮忙,邢溯之也手段了得,还有杨阁老,杨月峥……”
“凭什么呢。”段春及轻声打断少年的话:“无论什么苦衷,方律的灾难因我而来,杨少卿已经搭上性命,他的妻子也遭受无妄之灾,因外来者的侵占被先帝诛杀。如今只因为一个异魂,已经牵连太多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