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佝偻的身躯猛地挺直，带着一往无前、义无反顾的决绝，精准无比地撞入了阿姐怨气本体的核心。

金色佛光疯狂净化着怨气聚合体。

黑气尖啸着湮灭，无数哀嚎的面孔在金光照耀下扭曲、茫然、消散。

普智枯骨上的佛光也在剧烈消耗，飞速黯淡，骨身出现裂痕。

短短几息，却漫长如千年。

最终，庞大的怨气聚合体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向内塌缩、瓦解。

刺目的金光彻底爆发，如同小太阳升起，瞬间驱散所有残余黑暗。

黑烟、阴魂、人皮鼓上的污秽…一切邪祟在金光扫过时滋滋作响，化为乌有。

光芒散尽。

洞窟中央，空空荡荡。

只有一片被净化过的空气，和地面上薄薄一层、如同舍利子粉末般的淡金色尘埃，缓缓飘落，归于沉寂。

只有格桑压抑的抽泣声，和慧明无声滑落的泪水。

阿傍罗剎牛眼瞪圆，范无救眼神复杂。

斐霁寒周身金光缓缓收敛，他沉默地站着，目光扫过空地、悲痛的师徒，最后落在谢砚白身上。

谢砚白还保持着那个准备激发雷符的姿势，指尖紫电微芒未散。

他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劫后余生的庆幸，大招憋回去的憋屈，还有……

一种看着金山在自己眼前融化的巨大肉疼。

他僵硬地低下头。

地上，躺着他那把心爱的五帝破煞剑。

几枚古钱币黯淡无光，布满裂痕，一枚甚至碎成两半，彻底成了废铜片。

旁边，是他准备清仓甩卖的那把皱巴巴黄符。

大部分成了碎片，剩下的焦黑卷曲，灵气全无。

最后，他看向自己右手那张还没用出去的玉色紫纹雷符。

符纸完好，但朱砂符文明显黯淡，萦绕的紫意消散大半，显然在刚才的能量冲击和佛光净化波及下，严重受损，威力大减。

谢砚白的眼神快要哭了，捏着符的手指都在抖。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抬头，一双眼睛死死看向斐霁寒。

“斐——霁——寒！！”

这一嗓子，凄厉又凄惨，饱含被割肉的剧痛，打破了死寂，连哭泣的格桑和悲恸的慧明都惊得忘了悲伤。

谢砚白走到斐霁寒面前，把手里灵光受损的玉符给他看，然后指着地上那堆铜钱碎片和符纸残骇。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的乾隆通宝，我的五帝破煞剑，它废了！碎成渣渣了！”

“还有我的清仓符，更别提这张紫霄引煞破邪神雷符。”

他指着那张黯淡的玉符，痛心疾首到表情扭曲。

“知道这玩意儿多贵吗？现在灵性大损，威力直接对半砍。”

“这损失，算谁的？”

斐霁寒垂眸，扫了一眼地上上的符箓和废铜烂铁，又抬眼看回谢砚白那张因极度肉疼和愤怒的脸。

他薄唇微动，清晰地吐出两个字。

“我赔。”

“你赔？你拿什么赔？你知道这……”

谢砚白的抱怨猛地卡壳，他眨眨眼，似乎才反应过来斐霁寒说了什么，怀疑自己听错了。

“……哈？”

“所有损失，我赔。”

斐霁寒重复了一遍，语气中带着一点温柔，目光看向谢砚白。

谢砚白噎住了。

过了一会儿。

“咳，”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刚才的气势，但声音明显弱了几分。

“算……算你还有点良心。”

那……清单我晚点列给你？精神损失费也得算上。”

“刚才差点被那骨头架子掏心窝子，吓死我了！”

他夸张地拍了拍胸口，眼神却偷偷瞄着斐霁寒的反应。

斐霁寒没说话，只是几不可查地点了下头，算是默认。

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只炸毛后突然发现有利可图、正偷偷盘算的猫。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疲惫但中气还算足的声音插了进来，带着公事公办的腔调。

“报销是吧？算我的！算我的！两位大佬辛苦了！”

“任务报告和损失列表麻烦谢顾问回头详细写一下，走149局特别行动经费！”

原来是林默。

“回头我找上头批！保证到位！”

林默走到谢砚白身边。

谢砚白看向林默。

“林默！讲究！还是你懂我！”

他瞬间把斐霁寒抛到脑后，想要哥俩好似的想拍林默肩膀，被林默巧妙地躲开了。

“清单，必须详细！”

“每一张符的品级、损耗程度，我那五帝剑的用料、年份、市场估价……”

谢砚白掰着手指头，语速飞快，精神头十足，仿佛刚才那个损失惨重痛不欲生的人不是他。

斐霁寒站在原地，看着谢砚白瞬间活过来、围着林默滔滔不绝算账的背影。

第110章 骊山北麓

没多久，一道身影闯了进来，正是149局行动组长徐正，看起来刚刚赶过来。

眉头拧成了疙瘩，手里捏着一份还散发着打印余温的紧急文件。

“谢顾问！斐先生！”

徐正声音带着焦灼。

“布达拉宫这边刚消停，秦陵那边就出幺蛾子了。”

他把文件拍到旁边一块还算平整的石头上。

“最新监测数据，秦陵地宫核心区域的封印能量波动指数，过去七十二小时内呈几何级数飙升。”

“波形特征跟布达拉宫这边被破坏前高度吻合。”

“更邪门的是，能量源附近捕捉到了强烈的人牲献祭残留波动。”

谢砚白凑过去看文件上的能量图谱和现场遥感成像。

图像上，象征着封印的古老金色符文光芒黯淡，一股黑色能量流，正不断冲击着封印的核心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