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为营(2)+番外
“贺嘉树你疯了吧?”周焕宁第一个跳起来,酒意瞬间醒了大半,“八杯烈酒?你想进医院吗?你知道自己酒精过敏吗?”
南柚也皱起眉头,眼镜后的眼睛里满是担忧:“小树,别闹了,这样太危险了。”
许呈茗冷笑一声,放下手机:“忘恩负义的东西,当年是谁一手带你的?现在回来耍威风?”
贺嘉树对他们的指责充耳不闻,只是盯着靳承修,眼神倔强又脆弱,像只受伤却不肯示弱的小兽,“怎么,靳神不敢?”
他的声音里带着刻意的轻蔑,但靳承修听出了其中细微的颤抖。
靳承修看着贺嘉树泛红的眼尾和紧绷的下颌线,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他轻轻推开挡在前面的周焕宁,走到贺嘉树面前,两人之间只隔着一个放着九杯酒的托盘。
“我喝。”靳承修的声音很轻,却让整个包厢安静下来,“正好有句话,五年前没来得及对你说。”
贺嘉树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右手无意识地握紧又松开。
“是哥不好,把你抛弃了。”靳承修直视贺嘉树的眼睛,那双他曾经在无数个深夜里回忆的眼睛,“哥对不起你。”
贺嘉树的瞳孔猛地收缩,像是被刺痛了一般。
但他很快掩饰住情绪,冷笑一声:“少废话,喝吧。”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加沙哑,仿佛压抑着什么。
靳承修没有犹豫,随手拿起中间那杯,仰头一饮而尽。
液体滑过喉咙,是甜的。
“是什么?”周焕宁紧张地问,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靳承修放下杯子,舔了舔嘴唇上残留的液体:“果汁。”
贺嘉树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松动,像是失望又像是解脱。
随即他恢复冷漠,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靳神运气还是那么好。”
他端起剩下的八杯酒,一杯接一杯地灌下去,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
包厢里鸦雀无声,只有液体滑过喉咙的声音和偶尔的咳嗽。
第五杯时,贺嘉树的脸已经泛起了不自然的潮红,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第六杯,他的手指开始轻微颤抖。
第七杯,他的呼吸变得急促。
但他没有停,直到最后一杯见底,才将玻璃杯重重放在桌上,嘴角还挂着一丝酒液。
“你欠我的,永远都还不清。”他的声音因为酒精而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说完,他转身就走,脚步有些踉跄却倔强地保持着挺直的背影。
靳承修愣了两秒,随即追了出去。
走廊尽头,他看到贺嘉树靠在消防门旁的墙上,正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和打火机。
他的动作很不稳,试了三次才点燃香烟。
“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靳承修走过去,想夺过他手中的烟。
贺嘉树敏捷地躲开他的手,狠狠吸了一口,然后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眼角溢出泪水,“关你屁事。”他哑着嗓子说,用袖子粗暴地擦掉眼泪,“靳神现在是以什么身份管我?前队长?还是......”
他没有说完,但靳承修明白他的意思。
五年前那个雨夜,他们之间远不止队长与队员那么简单。
“少抽点,对肺不好。”靳承修叹了口气,伸手想拍拍他的背,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贺嘉树突然激动起来,一把扯下口罩——靳承修这才注意到他脸上已经起了大片红疹,是酒精过敏的反应。
“你凭什么还管我?”贺嘉树的声音破碎不堪,“当初把我像垃圾一样丢掉的不就是你吗?”他的眼眶通红,不知是因为酒精还是情绪,“你知道我这五年是怎么过的吗?每一场比赛,每一次直播,我都在想,要是你看到就好了,要是你能后悔就好了......”
靳承修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他想伸手擦掉贺嘉树眼角的湿润,却被对方躲开。
只见贺嘉树从口袋里掏出一副黑色耳机戴上,闭上眼睛深呼吸。
十分钟后,当他再次睁眼时,所有的情绪都被掩藏了起来,只剩下冷漠和疏离。
“再见,靳神。”贺嘉树冷冷地说,转身推开消防门离去,只留下淡淡的烟草味和酒精气息在空气中交织。
靳承修站在原地,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碎裂开来。
五年前,是他亲自把贺嘉树送上了去MKA的车。
五年后,他们之间横亘的不只是时间,还有那些无法弥补的伤害。
回到包厢,队友们立刻围了上来。
“那小子疯了是不是?”周焕宁气得脸都红了,“八杯烈酒!他酒精过敏不知道吗?他以为自己在演电视剧吗?”
南柚担忧地看着靳承修:“队长,你没事吧?他刚才说的那些话......”
靳承修摇摇头,拿起外套:“我先回去了。”
“等等,”一向沉默的许呈茗拦住他,“你不觉得奇怪吗?贺嘉树怎么会知道我们在这里庆祝?庆功宴地点是临时决定的。”
靳承修动作一顿。
确实,这次庆功宴是夺冠后才定的地方,连粉丝都不知道。
周焕宁突然瞪大眼睛:“操,该不会是陆教练——”
“别瞎猜。”靳承修打断他,声音比平时冷了几分,“今天的事,别传出去。尤其是嘉树酒精过敏的事。”
走出KTV,夜风拂过发烫的脸颊。
靳承修抬头看了看城市的夜空,被霓虹灯染成暗红色的天空看不到星星。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许久未联系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