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惯来是个积极乐观的人，突然这么一下子，李氏一下子就察觉到了。

“你今儿是怎么了？好好的，怎么脸色不好？是不是累着了？”

顾思明抿了抿嘴，眉心蹙起好一会儿，才转过头李氏轻声说起心里的感受。

“……你说我是不是真的那么没用，才让娘一点都不放心我？”

他一口气说了许多，也说了许久。

临到最后，才那么问了一句。

紧跟着，就捏紧双手，既期待又害怕听到李氏对他的评论。

结果，李氏什么也没说，噗嗤一下就笑了。

“我还当什么事儿了，结果就这？这也值当你黑着个脸这半宿，连咱儿子都逗不得你笑一笑？”

顾思明一听李氏这口吻，不乐意了。

“这怎么就不是事儿了？虽然我也没想过当这个家吧，但娘那话未免也太小看我了。”

李氏却扬起眉梢，一把将恩恩放进了他的怀中。

“明哥，你想什么呢？”

紧跟着，自己也凑到了他身边，头一歪，自己也歪在了他怀中，一边还伸手随意拨弄着他刚洗完澡后披散的青丝。

“明哥，你还记得你小时候吗？”

第320章 你什么意思

如今的顾家，人丁兴旺，兄友弟爱，妯娌和睦，无一处不让人羡慕。

但两年前，为什么顾思渊会沦落到花一两银子买个媳妇？

还不是家里条件不好，日子过得艰辛，旁人瞧不上罢了。

不然的话，凭着白顾两家的关系，但凡白家有那么一点点的意愿，俩人未尝就不能结成亲家，亲上加亲。

可何氏母女关系那般亲厚，白芊芊的心思顾家愣是半点不知，为什么？

自然是因为何氏那会儿心里压根就瞧不上顾思渊当女婿。

至于后来，白芊芊算计的那些，何氏一开始或许并不知情，后来知情了，却已经来不及阻止，只好看着甚至纵容她越走越偏。

两年前的顾家尚且如此，那么更早以前的顾家呢？

顾青山虽不是孤儿出身，但他的爹娘却只有他一个儿子，他又是个不消停的，尤其是十七八岁的年纪时，动辄就说要出去闯一番。

他的爹娘没读过书，可不想儿子出远门。

顾青山那时候虽然跳脱，但孝心还是有的，一听爹娘说他要是离家出走，他们就不活了等等。

顾青山还真没敢怎么样。

直到后来，他娶了叶氏进门。

他看上叶氏，就是看上够能干，够独立，成亲之后没多久，他就获得叶氏的支持出去闯荡了。

他离开后，一开始叶氏的日子倒也好过。

公婆见顾青山娶了人就跑，生怕她守不住，对她千好万好，就盼着她能留下。

再后来，她怀孕了，公婆待她就更好了。

再后来，顾思明出生，一天天长大，公婆也渐渐年迈老去，她的日子渐渐难过。

虽然顾青山是个有良心的，饷银大都寄了回来，可也扛不住她一个人要养活两个老的一个小的呀。

两三年后，她又多了一个顾思荣，日子更加艰难。

一个人，面临了公婆的过世，守孝，带着两个小孩子度过过很多的难关，那些时候，真的是靠着两个孩子陪着她熬过来的。

对于这些，印象深刻的不止吃过苦的顾思明，还有叶氏。

这些事儿，叶氏闲暇时聊天，一一对儿媳妇们说过。

所以，李氏是知道顾思明跟叶氏的感情的。

“其实今天这事儿，你当真是误会娘了。家，并不是那么好当的，不管是穷当家还是富当家，没有不累的。

娘是心疼你，打小与她相依为命长大，小时候就吃够了苦，即便后来多了老二，那你也是兄长，也为了兄弟们吃过许多亏。”

不得不说，李氏这两年跟叶氏几个的闲篇不是白扯的。

作为一个母亲，她能理解叶氏的心情。

小时候吃够了苦，现在总是想让他轻松些的。

不管是以前的顾家，还是现在的顾家，当家都不容易。

尤其是现在，不当家对他而言更好。

顾思明倒是不知道叶氏那般决定的背后还有这一番考虑，之前当真是觉得难过了。

可眼下，听了李氏这一说，他很快又释然了。

“原来是这样的吗？我还以为她是觉得我当真不好，才什么都不放心交给我呢。”

尽管他确实不够出色，但也想做个好大哥，好儿子。

“还要交什么给你？县城里的三顾居不够你看的是不？还是你也想像老三那样，背井离乡的，见不到儿女，见不到我？那样你就觉得是看重你了？”李氏对现在的日子是满足的。

说不上大富大贵，但丰衣足食是有的。

而且她也有了心心念念的儿子，小女儿因祸得福，被晋王和晋王妃教养得很好，丈夫还能一直守在身边，体贴又能干。

一切都朝着以前从不敢想的方向走，她有什么不满足的？

见她靠在怀里，脸上尽是餍足的笑意，再一侧头，不知疾苦玩了一天的恩恩也累了，歪在他的臂弯里沉沉睡去。

他动了动胳膊，“恩恩睡了，你先起来，让我把他放下吧。”

李氏闻言起身，帮着给恩恩牵好了床单，而后夫妻俩脱掉外衫，依偎着躺在了恩恩身侧。

“巧巧，我当不了家，你不嫌弃我？”

都躺下了，他又冷不丁来了一句。

李氏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转过身与他四目相对，忽地，头往前一送，在他嘴角就咬了一口。

“你烦不烦？我嫌弃你，我有什么资格嫌弃你？前面那十年，我不能给你生儿子的时候你都没有嫌弃我，还处处宽慰我，护着我，如今我有了儿子，日子也好过了，我为什么要嫌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