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接住那无穷无尽的落花，它们在他掌心迅速失去光泽，变得黯淡枯萎。

江临川孤身站在这场为她母亲而降的、盛大而悲伤的海棠花雨中，脸上还带着赶路的风尘与未能褪去的、期盼见到母亲的急切。

那急切，此刻凝固成一种茫然的无措，和锥心刺骨席卷而来的心痛。

他回来了。

却好像已经错过了什么最重要的东西。

永远地错过了。

此时，鹤临都宽阔的街道上，已然空无一人，寂静的只能听到风声穿过檐角的呜咽。

仍然亮着灯的地方只有一处。

在她想要动身的时候，系统的提示声突然响起。

「亲爱的玩家，游戏剧情已经走到了尾声，感谢多年来的陪伴，玩家所获得的所有装备，将转化为属性加成。」

于是白穗的攻击、防御等属性又往上窜了一截。

意外之喜。

「不管玩家打出怎样的结局，系统都会陪伴您一路走下去，亲爱的玩家」

系统音突然转变成一个温柔的女声。

她说：

「亲爱的穗穗，这是最后一次了，就在今夜结束一切吧。」

白穗没说话，最后检查了一遍背包里的蓝药、红药，以及脖子上挂着的平安符，然后独自走进那栋仍然灯火通明的建筑中。

聚珍阁。

平日里这里是最热闹的销金窟，此刻却门庭冷落，连守卫都不见踪影，每个角落都被笼罩在黑暗中，只有最高层亮着灯。

白穗清清楚楚地知道，对方早已预料到她的到来。

这是请君入瓮的鸿门宴。

对方甚至懒得掩饰，姿态傲慢，根本未曾将她放在眼里。

骄兵必败啊。

白穗在心底无声地叹息，脚步却没有任何迟疑，踏入大厅，没有在任何一层停留，径直走向那通往最高层，平日里绝不允许任何人踏足的楼梯。

最高层只有一扇沉重的大门，她的心跳平稳，呼吸均匀，只有握着断水的手微微收紧。

门内，是一间雅致清简的静室，窗外是鹤临都本该璀璨此刻却寂静的夜景，室内只点着几盏昏黄的静心灯。

顾星垂，不对，是顾云去，他正坐在主位上，看到独自前来的白穗，脸上没有丝毫意外的神色，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昏黄的灯光在他眼底投下晦暗的阴影，令平日里那份温和显得模糊不清。

“你是怎么知道的呢？”

他微微偏头，像是在探讨一个有趣的问题，眼神却深不见底。

“真让我意外。”

「主线任务：找出邪神，已完成」

极北剑宗的雪，永无止境地下着。

沈宴回到宗门，却没有去见任何人，只是独自一人坐在昏暗的房间里。

窗外是北境亘古不变的灰蒙天空和呼啸的寒风。雪花被风卷着，从未关严的窗缝中飘进来，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很快化开一小片湿痕。

他没有点灯，任由昏暗吞噬着自己，仿佛这样才能更好地隐藏起内心翻腾的不安与困惑。

白穗为什么要那样问，关于师兄……

顾星垂。

那个自他入道以来，便手把手教导他剑术，即使他一直改不掉用刀的习惯，也一直耐心地为他解答每一个幼稚的问题，永远温和含笑的师兄。

他闭上眼，脑海中却无法将记忆中师兄那温润的眉眼，与白穗那句“那天，顾星垂其实也在看着我”所带来的诡异感分割开来。

他想，好像自己一点也不了解顾师兄。

师兄那温和的表象之下，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而白穗又察觉到了什么？要去面对什么？

寒意丝丝缕缕渗入骨髓，窗外飘落着无尽的飞雪，他第一次觉得，这座待惯了的雪山，这样寒冷。

第135章 决战（上）

仙舟降落于宗门外，星时一边走下舷梯，一边忍不住抱怨：“这丫头又这样，每次都自己一个人悄悄跑掉，真让人担心。”他语气里带着惯常的埋怨，眼底却藏着真实的忧虑。

凌长歌走在他身侧，难得地没有接话，他只是偏过头，心中仍然萦绕着那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感。

裴逾早已等候多时，他看起来与往日无异，只是脸色更苍白了些。看见师妹没有回来，他抿了抿唇，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首先安抚两位师弟：

“一路风尘仆仆，都辛苦了，先回去好好休息吧。”

星时还想问裴逾的修为是怎么回事，却被他轻轻拍了拍肩膀，将他的话堵了回去。

待星时和凌长歌各自离去，裴逾站在原地，许久未动，一个人在这里等到夜色深沉。

师妹不会回来了。

他试图静心凝神，却总觉得心中空落落的，身形一闪，便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白穗院外。

院门紧闭，里面漆黑一片，没有师妹在时的半分生气。

他抬头，望向院门上方那块牌匾——“润苍庭”。

月光如水，温柔地流淌过那三个字迹，就好像那时笑着和他讲述名字来历的师妹，也温柔地照过早已死去的裴无欢。

看不见白穗的每分每秒，都让他这样恐慌不安。

聚珍阁顶层，灯火将两人对峙的身影拉的悠长。

白穗看着顾云去，回答道：“你一开始就没想认真掩盖吧，姓氏都不改，名字也取得这样容易联想到。”

顾云去轻笑一声，“并非如此，只是这世上还记得顾云去这个名字的人，本就寥寥无几，你师尊算一个，可惜他不爱读书，怕是根本想不到这句诗。”

所以师尊吃了没文化的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