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七挥舞着长枪，利落地掀开乱石，并将程无双收集好的箭支丢给后头运输弓箭的人，俯下身子帮受伤的人包扎止血。

受伤的人太多了，运送伤兵的后勤根本忙不过来，如若当时不及时止血，就算运到伤兵处，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身亡。

他们不能随意走动，只能听令在他们的方阵中走动，否则就是违抗军令，一样会死。

每一排，每一行，都有督军。

不知前面方阵是否被击垮，谁料，有四名敌军骑兵冲进方阵，他们居高临下，已经斩杀好几人，小七见状，撑起长枪，整个身子直接跳跃，双脚利落疾速一踢，将一名敌军骑兵踢下马，小七抢过他的马，长枪一刺，将那敌军骑兵迅速斩于马下，忽然，身后有利器破风刺来，他迅速跳下马背，挂在一旁，将长枪一甩，直直刺入敌军胸膛，然后控马朝其他两名敌军处跑，顺手将刺入敌军胸膛的长枪拔出，顿时，那温热猩红的鲜血，溅湿了他的鞋。

第156章 猜测

程无双从未见过如此血腥的厮杀。

小七利落的身手，将那闯进来的四名敌军击杀，只在一瞬间。

他曾听得说书人讲有武功的人，婉若游龙，出神入化。

今日，他真是见识过了。

那身姿矫健，如猎豹一般，快，狠，准，如行云流水。

解决了四人，小七又开始帮伤员包扎，熟练的包扎方式，仿佛经过千百次的锤炼，深入骨髓。

程无双也学着他，摒弃了恐惧，帮了一个又一个。

方阵队形一直未变，他们这些新兵好像是来凑数的。

看来，他们这次主要是来见世面，下次，他们就是老兵，那才是残酷血腥厮杀的开始。

战后，休息时，小七打开水囊倒水在布巾上，仔细擦掉双手的尘埃，从怀中取出穆南茴写给他的那个字，端详了许久。

“穆大哥，给。”

程无双递给小七一块饼，小七并没有接。

“有个被你救的兄弟给的，说是答谢你的救命之恩。”

小七摇了摇头。

“你自己吃吧。”

“又在看嫂子的家书。”

“嗯。”

“穆大哥，你为何在战场上救人，那些是军医的事，我们自身都难保。”

小七轻声回话。

“以前我同你的想法一样，后来我娘子与我说，每救一个人，手上就会沾染善意，这些善意无形无色，但说不定在哪天积满了，就能得了自己的善报。我也想学她，慢慢攒起来，希望有一日攒满了，可以得一份善报，抵消我从前的罪孽。”

程无双笑着说道。

“穆大哥，嫂子就像佛寺里的老僧，说话头头是道。”

小七眯着眼瞧了他一眼，又收回眼神。

“有的道理是讲出来的，有的道理是经历出来的，有些高僧，捧着佛经，高坐经堂，也解不了人间的惑，有些人，经历后，能顿地成佛，以后碰到什么高人啊，还不如自己经历一番，可懂？”

程无双摇了摇头。

“不懂。”

小七无奈地摆了摆手。

“走开。”

忽然，一个头戴羽翎将军模样的人走了过来，上下打量着小七。

“冲进来的四个敌军骑兵，是你所杀？”

小七站了起来，面色平静地回道。

“是。”

那将军盯着小七看了好一会儿，说道。

“跟我来。”

小七走进一座营帐，营帐特别大，门口有守卫，进去后，才发觉这是一个议事厅。

厅内，有三人，其中一个是军师，他见过，还有一位骠骑老将军，一位年纪与他相仿，但并未身穿铠甲，而是着常服。

几人都面露疑惑地看着他。

老将军问道。

“有督军上报你的事，你一人砍杀敌军骑兵四人，可有此事？”

小七神色淡漠点头。

“嗯。”

老将军不解地问。

“请问你这身功夫从哪里学的？”

小七静静地看着老将军。

“我是江湖人士，从小被别人收留，到处飘零，师父教了我功夫，但他已年老过世，后来我成亲了，这次朝廷征兵，没办法，只好上战场了。”

那位年轻公子倒是饶有兴致地问。

“你是哪门哪派，我对江湖上的事有所耳闻，说不定我们之间认识？”

小七摇头。

“无门无派，不过是学点功夫傍身而已。”

年轻公子笑道。

“你能在瞬间击杀四个敌军骑兵，那你的功夫必定十分了得，没有正经门派，怎么能教出武功这么高强的人？”

小七轻蔑笑了一声。

“就江湖上那些酒囊饭袋，也配让我进他们的门派。”

几人面面相觑，但年轻公子觉得很有意思，有才的人才会傲气，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你姓穆，叫穆小七，这个名字一点都配不上你的盖世武功。”

小七眉头轻蹙。

“不知这位公子如何称呼，随意议论别人的姓名，是否有点太过冒昧，至少我在外面，不会贬低别人的名字，尤其是姓，公子觉得呢？”

年轻公子笑道。

“我姓何，名晏随，是燕王萧颂然大帅的副将，我也曾在江湖门派习过武，听得穆公子似乎不屑于那些教导，不知能否讨教一二？”

话刚说完，便挥手将旁边茶几上的茶杯直击小七面门。

小七站在原地不动，似乎一点都不担心茶杯的攻击，却在要击中他面门的一瞬间，抬起手掌轻轻抵挡，顺手一转，又将茶杯击还给何晏随，何晏随暗道不好，迅速起身跳到一旁，茶杯就在他刚才坐的椅子上炸了开来，碎片四分五裂，唰唰唰钉在地上，还有一片扎入旁边的香炉上，砰的一声，香炉顷刻间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