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茴，你好香啊…”

穆南茴抬手抚触他滚动的喉结，锁骨上隐隐有一枚细小的黑痣，手指掠过肌肤，与她相拥的小七全身崩得紧紧的，她发烫的脸颊贴在他精致的锁骨之上，伸手将他的绸衣褪至肩膀外，结实坚厚的臂膀露了出来，她瞧得心跳都微急促起来…

小七捉住穆南茴毫无章法的双手，浅笑一声。

“阿茴，我有很多话想和你说。”

穆南茴慵懒地嗯了一声。

“说吧。”

小七下颚垂在她的发顶，声音极轻又沙哑。

“我今晚喝了太多酒。”

“嗯。”

他从床枕头边上摸出一个荷包，取出里面的东西，是一条一颗一颗黑色盈润的豆子串成的手链。

“这是什么？”

“在乌孙，这些豆子叫作‘纳吉’，换成京城的话叫作相思，我一颗一颗采集，然后无事的时候打磨好，串成一条链子，一直想着回来后要亲手戴在你腕上…”

他将手串绕了两圈，戴在穆南茴手臂上刚刚合适，黑色的豆子，皓白的手臂，看起来是那样的相得益彰，豆子上雕刻的纹路隐隐带着神秘之感，越发显得这串珠子贵气无比…

穆南茴不由得发出赞叹。

“真好看。”

小七吻了吻她的额头。

“你喜欢便好。”

第173章 欲求不满

穆南茴侧躺在小七的怀里，昂起头，嘴角轻轻吻过他泛红的耳垂，他瑟缩一下，又把穆南茴搂得紧紧的，胸膛的呼吸略微急促，脸庞埋进她的肩颈一动也不动。

良久，他又在她耳旁呢喃道。

“阿茴…”

“嗯。”

“我在八九岁时，有个叫作十三的伙伴，他是个细腻的性子，喜欢说话，总在我耳边吵，会偷偷将山谷里采到的好吃的送与我吃，我挨打受罚，他会从嘴里剩下半个馒头，找伤药给我治伤，所以，别人欺负他，我就不会让那人好过，他习惯躲在我身后，我也渐渐适应他的吵闹，直到有一日，我们被铁笼子困成野兽，他被人一刀削掉脑袋，眼睁睁死在我面前。别人告诉我，是我害死了他，因他和我一样是杀手，不可能事事都躲在我后面，我给了他守护，也等于剥夺他在残酷的厮杀中的能力…”

“我不认同别人说的话，有人让你依靠也是一种本事，顶尖的人只有那么一两个，每个人都盯着那几个位置，这世上失败的人太多。我当时很后悔的是，我在还没有能力护着别人的时候护着别人，本事不大，做了强者做的事，自己本身却不是强者，所以我要变得更强大才是。”

“程无双，就那天来的那个小孩，他也是跟在我身后，在与乌孙大军厮杀时，一杆长枪要挑了他时，我及时将他救下，那一刻，终于解开了我那年的心结…”

“可是，我如今能救很多人了，但那些人终究不是他。”

穆南茴听了拍着他的背安慰道。

“小七，你应该要和八岁的自己和解了，程无双的出现，也是十三的信念所化，他不会怪你的，他希望你能放过自己，放过那个深深埋在自责中的小七，别那么苦了…”

他眼眶湿润，在昏黄的光影中，破碎又悲伤。

他亲吻着穆南茴的侧脸，低声细语。

“我的阿茴…”

穆南茴想说点欢喜点的事。

“小七，你在西北两年多，就被封为威风凛凛的大将军，真是厉害…”

小七叹了口气。

“我杀过那么多敌人，每次都冲锋陷阵，首当其冲，只是希望战事能尽快结束，我想早点回家见你，我也担心你喜欢上别人，那些官职都是他们硬塞到我头上的…”

穆南茴揪了揪他的耳垂。

“我如何会喜欢上别人，你对我这么没自信吗？”

小七笑着捏了她的鼻子。

“我只是对自己没有信心罢了…”

穆南茴心里很不平静。

“这两年在西北，你一定过得很苦吧？”

小七摇头。

“还好，我都是这样过的，只有和你在一起近两年的时光，是我过的最好的日子…”

穆南茴听得眼眸酸涩。

“小七，你和我讲讲西北那边的事吧…”

“西北除了下雪，就是风沙，土壤贫瘠，牛羊都不好养活，更何况人呢，找不出来粮食的地，只要到别处抢，所以每隔几年就要发生一次战事。”

“有一次，我们去伏击乌孙的侧翼，在冰天雪地里把自己埋了整整三天，终于等到乌孙的退兵，但三百人的伏击队伍，冻死了一百多人…”

“有次，我带着一支五十多人的队伍去追乌孙的二王子，中了他们的圈套，我们被困在黄沙满天的沙漠里，四天后，没有水，没有食物，后来，我们把马给杀了生喝了马血，程无双在旁边一直哭，但没留下一滴泪，水都没有了，如何有泪…”

“那次，五十多人，最后只剩下十几人，活着走了出去。”

穆南茴双手紧紧抱着他。

哪里有那么好挣的功勋，都是拿命换的。

不过人最擅长的，就是忘却痛苦，只想记着那些令人欢喜的事，否则那些痛楚埋在内心，翻涌起来，会成为伤害自己的一把利剑，在将来某日，再刺自己一刀。

穆南茴凑到他脸颊，浅浅地亲了他的眼眸。

“小七。”

“嗯。”

“我们不要往后看了，一路上都是血泪，不看了好吗，我们就往前看，你已经换了一条路走，路上有我陪着你了，你不会再孤单，往后我们只有幸福，对不对？”

小七微微睁开双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