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你傻，你还真不动脑子。”

“我要是和他们一起去，那袖清岂不是觉得我在纠缠她？”

宝元无辜地摸摸脑袋，不服气地嘟囔道：“您可不就是在纠缠余小姐吗？”

贺景玉眯眼瞪他：“男未婚女未嫁，这叫纠缠吗？这叫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何况别的地界也罢了，江城那地方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我只怕袖清太过惹眼，会有人把目光放在她身上，惹出什么事端来。”

宝元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爷是怕余姑娘眼里有了别人。”

贺景玉踹了他一脚：“听不懂滚远点。”

余袖清对江城人员的复杂性倒是略知一二，但到底没有真正见识过，故而并没有想过这些问题。

一大早起来，余鹤川院里的人过来传话，说是要和云氏去昙花镇一趟，让她帮忙照看几日江城的生意。

说是要她照看，其实也用不上做什么，各个铺子里的管事都是万里挑一的能人，根本无需她操心。

她便先去山青山接许柔嘉。

谢扶章是个周全的孩子，向先生请了一上午的假，专门将许柔嘉送了下来，又向余袖清赔罪，说昨日里没能将许柔嘉送回去。

余袖清自然没有怪罪。

两个孩子约定了等旬假时候一起游玩，便互相道别。

马车一路进城，到了鸿运楼停下来。

母女俩进去用午膳。

一楼正中有表演茶艺和弹琴唱曲的伶人，母女俩上了二楼的雅间。

小二将围栏前的纱幕放下来，如此，外人看不清雅间里人的容貌，从雅间里却能看清楼下的表演。

听曲用膳，倒确实风雅。

只是用到一半，那琴曲却骤然停下，楼下像是起了争执。

余袖清探头一看，原来是酒楼里的客人吃多了酒耍酒疯，正在纠缠那弹琴的伶人。

她微微皱眉，起身准备带许柔嘉换个雅间。

底下纠缠伶人的男子，是当地州官家中妾室的兄长，平日里就仗着这点关系嚣张跋扈。

酒楼里的伙计也无人敢得罪他，忙去请了掌柜。

掌柜的匆匆赶来，身侧还跟了一个三十五六岁的华衣男子。

这男子的步伐倒是沉稳，不紧不慢地走在后头，虽然一句话也没说，却极有气势。

连那闹事的男子一看见他，也不纠缠伶人了，醉醺醺地朝他走过去：

“罗爷，你们这伶人放在这里，不就是供我们取乐的吗？怎么，难不成是觉得我金某给不出银钱，瞧不起我？”

罗千云脸上客气谦逊，面对对方朝他伸出来的手，眼里却闪过厌恶和鄙夷，不着痕迹地躲开，笑着说道：

“金爷这是什么话，不过就是个伶人，哪里值得金爷破费。”

他冷眼看向那伶人：“还不跟着金爷走。”

那伶人原本看不上金三，但东家都开口了，哪里还敢再扭捏，只好不情不愿地起身，由着金三一把搂过腰走了。

现场安静下来，很快有新的伶人补上。

罗千云警告地看了掌柜一眼：“以后警醒些，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伶人以后不许出现在鸿运楼。”

掌柜擦了擦额角的汗，连连点头。

罗千云转身上楼，到了二楼拐角处，却突然脚步一顿。

回过头去，却见一身穿浅云色衣衫的女子正往西侧的雅间过去。

那女子容貌极美，肤如白玉，乌发如云，浑身更是透露出一种隐隐的贵气。

不似寻常女子。

他不由站在那里，就看着那女子一路进了雅间，才慢慢回过神来。

掌柜的一上来，看见他瞧着天字号雅间发怔，还以为二楼又有什么不妥当的，小心翼翼地问道：“罗爷，您……您瞧什么呢？”

罗千云抬了抬下巴：“那雅间里是什么人？”

掌柜的一愣，这他哪儿知道啊。

“去查。若是查不到，你这掌柜也甭干了。”

掌柜一惊，忙答应下来。

余袖清没察觉到这边的动静，带着女儿安安静静用完午膳后，便起身离开。

快到楼梯口的时候，却有一个男子迎面就撞了上来。

她吓了一跳，忙带着孩子退后几步，看向对方的眼里已经有了怒意。

对方是个三十多岁的男子，身形高大，一身浅色华服，五官端正，但是气质阴郁，一双眼睛里充满了算计。

余袖清微微蹙眉，冷笑道：“公子莫非是眼睛不好，如何往人身上撞？”

罗千云听了倒也没有生气，反而笑着给她行礼赔罪：“是我不好，走路不当心，冲撞了姑娘。”

“不知姑娘府上何处，我改日必定登门致歉。”

这下不仅余袖清皱眉，连许柔嘉都不由得瞪了他两眼。

这人看着正儿八经，人模人样，行事作风却颇有一股登徒子的味道。

余袖清不欲再加理会，带着孩子远远绕过他离开了。

罗千云立刻吩咐手下人：“跟上。”

半时辰后，跟踪余袖清的人回来了。

“爷，那女子最后是进了余家。”

“余家？”罗千云眉头一挑，“是西南街上那个余家？”

“是。”

“她和余家什么关系？是去拜访的，还是别的什么？”

“我远远蹲在墙角根，像是听见那门房喊她大小姐，不过隔得太远，怕是听错了，我便过了一会又过去打听了几句，那门房口风却紧，看我像是看贼一般，什么也没套出来。”

掌柜站在一旁，说道：“怕不是那余家主子的外室姘头吧？”

罗千云眉头一竖，眸光冷冰冰地扫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