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有外室?我撺掇娘亲和离咯!(138)
正说得口干舌燥,贺景玉替她续了一杯茶。
“袖清,你瘦了。”他忽然说道。
余袖清一愣。
她说了这么半天,他就是这个反应?
贺景玉微微叹息一声:“不过是个渣滓,值得你这样操心吗?”
他将茶杯递到她面前:
“你说的这些事,我都知道。剩下的事情别管了,安心交给我。”
余袖清心里蓦然一动。
他眼里温柔似水,和平常那副淡漠乖戾的模样截然不同。
贺景玉看着她发愣的模样,心里觉得好笑。
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行了,别看了,以后有你看的时候。都晌午了,我也算是远道而来,你们余家算是半个东道主,不请我吃个饭?”
嘴上虽是这么说,却顾念着她如今身份敏感,若单独请一个男子到府中用饭,总归不妥。
便让伙计在隔壁的酒楼里买了饭菜过来,就在糕点铺的二楼将就吃了起来。
贺景玉看她吃饭的中途仍有些出神,问了一句:“想什么呢?”
“想罗千云的事。”
贺景玉眉头一皱:“想他干什么?”
余袖清笑得有些无奈:“还能干什么,不就是想着如何治他。”
贺景玉往后一靠:
“杀兄,杀朝廷官员,杀妻,逼良为娼,勾结朝廷官员贪墨朝廷赈灾粮。哪一件都能让他死个来回了。”
“逼良为娼?贪墨赈灾粮?”余袖清万分愕然。
“罗家生意做这么大,背后怎么可能没有靠山?要让官员为其助力,钱财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女人自然也是不能少的。”贺景玉缓缓说道。
“这些年罗家送给城中官员的女人,少说也有上百个,其中大部分都是良家女子。”
他将一本名册丢在余袖清面前。
“罗府专事此行的人,记下了这本名册。那些女子的原名,花名,本家,全都记得清清楚楚。用朱笔划去的,便是过程中不加配合,或者事后自尽,或是其他原因死去的。”
余袖清将那名册拿在手里。
沉甸甸的一本册子。
贺景玉说的上百人,已经是往少了说了。
翻开来每一页,都是触目惊心的朱红色。
哀鸣与挣扎,被囚困在这薄薄的纸张之上,被一笔笔朱红色彻底封印,永不超生。
余袖清惊颤地闭上双眼,耳边风雨雷声,仿佛是那几百名女子于悲囚中哀嚎。
听之心惊。
贺景玉等她缓过来,递上了另外一本账册。
“罗家虽然无恶不作,但还有所避忌。朝廷的事情,他们并不敢误。可十年前,江城大水,田地被淹,瘟疫肆行。到第二年,更是灾荒四起。”
“朝廷派了二十万两赈灾银,”他曲指敲了敲账册,“十二万两经由罗家,落入了那些州官手里,三万两落入罗家自己的荷包。剩下五万两不到,用来给灾民喝掺了沙子的汤粥。”
“事后因为多日食用沙土汤粥,无数人腹胀而死。当时上报的死亡人数,远远小于实际。”
余袖清气得一拍桌子:“是罗千云和谢晋耘的手笔?”
贺景玉点头。
余袖清愤懑不已。
“此事必定要上报,决不能放过罗家和那些涉事官员!”
“已经上报了,朝廷很快就会派官员下来,罗家也好,罗千云也好,都蹦不了多久,你大可以安心,好好吃顿饭了。”
余袖清见他安排得这样齐备,不由问道:“上回保和堂掌柜还跟我说,尚未查到相关的人证物证,怎么你一到,就什么都齐全了?”
贺景玉便笑起来,倒了一杯茶,小酌一口。
“我也是在江城待过两年的人。打从年前知道你要来江城,我便知道这个罗千云怕是要缠上你,顺手查了他一查,若真有什么了不得的把柄,正好斩草除根。”
“从前我倒只觉得他不是个正派人物,一查才知道,背后竟有这许多事,还真是牵出了一串子大案,这回就算我想大发慈悲,留他一命,怕是朝廷也不同意。”
余袖清听了这番话,却是有些吃惊。
就为了她一句要去江城的戏言,连她自己也不很当真,他却着手派人彻查了罗千云的身家,要将这祸患按灭在锋芒未露之时。
何必如此?
如此真挚周到的付出,实在令她有些手足无措,不知如何相报。
总不能真是单为了她,这般大费周章吧。
她喝下一口茶,妄图平复内心的惊涛骇浪,轻咳了一声道:
“你此次来江城,想必也是有事要忙,既然证据已经齐备,便将此事交给我,到时候我来和朝廷下派的官员对接,你且你忙你的吧。”
贺景玉悠闲地说道:“我没什么事要忙啊。”
余袖清微微皱眉:“你总不会是专程为了这事过来的吧?”
贺景玉笑笑:“不是专程为了这事,是专程为了你。 ”
余袖清惊得咳嗽起来。
贺景玉忙去给她抚背。
虽说吓着了余袖清,但自从上回表明心迹,现在他说话也不用遮遮掩掩了。
想说什么就说的日子,真是痛快多了。
余袖清抬手隔开他,坐得远了些。
“景玉,我们的确从小一起长大,确实有些情分,但我毕竟是和离之身,你……你该找个和国公府门当户对的女子。”
贺景玉坐下来,脸上的神情并没有因为余袖清的话呈现半分失落。
这种拒绝的话,他也不是第一回 从余袖清口里听见,倒是习惯了。
他十分诚恳地发问。
“我不懂,和离之身又如何?人总有走错路的时候,难不成走错了路,嫁错了人,还偏要像个傻子似的一条道走到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