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有外室?我撺掇娘亲和离咯!(178)
刚走到越王妃院里,便听见里面尖利的骂声。
“贱人,你没长脑子吗?你想烫死我是不是!”
“给我拉出去,打死为止!”
一个哭哭啼啼求饶的婢女,便被两个膀大腰圆的妈妈拉了出来,架在长板凳上,噼里啪啦打起板子来。
一旁围观的婢女无不感到心惊。
王妃平日里脾气就大,这两日也不知怎么了,更是动不动就要打要罚的。
卢玉儿身侧的婢女低声道:“夫人,咱们来得不是时候,不如改日再来吧?”
卢玉儿却弯起嘴角:“你错了,咱们来得正是时候。”
屋子里摔摔打打好一会才静下来。
卢玉儿迈步进去,佯装惊讶道:“哟,这是谁那么不长眼惹恼了王妃?”
越王妃正喘着粗气坐在软榻上,瞥见是她来了,脸上冷笑起来:
“你也不出去瞧瞧,那余袖清得意成什么样子了,如今你倒是不用怕许伦心心念念惦记她了,她嫁入高门,以后终生都压你一头。”
卢玉儿没有生气,只是无奈地笑道:
“我是什么人呀,哪儿配和余家大小姐相比?她家世不凡,虽说和离了,还带着个孩子,可人家长得美若天仙,被贺七爷惦记这么多年,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越王妃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
“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她害得你们卢家一蹶不振,还占着你丈夫的心,你竟然还把她夸得仙女一样,你到底是无能还是愚蠢?”
卢玉儿的笑容愈发的无奈和心酸:
“王妃,那余家大小姐都得了圣上赐婚了,圣上平日哪儿管这种事啊,必定是皇后娘娘去跟前求来的。”
“皇后娘娘都高看一眼,非要配给自己亲弟弟的人,哪儿是我这种人可以随意诋毁的?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以后敬着她,捧着她也就是了。”
提起赐婚这事,越王妃脸色一黑。
“赐婚……她也配!皇后娘娘是疯了吗?满京城那么多女人,她偏偏给自己的亲弟弟找一个和离妇,她从头到脚哪里配得上七公子?”
卢玉儿连忙道:“王妃,低声些!怎敢背后议论皇后娘娘?”
说罢又叹了口气:“这事十有八九不会是皇后娘娘自己的意思,听说……”
话说一半,她偏偏停住不说了。
越王妃不耐烦地道:“有屁就放,装什么呀?”
“……我听说,是贺七爷自己去皇后跟前求来的圣旨。”
越王妃怔住了。
许久没有说话。
她记得十三岁那年的冬天,她第一回 在马场上看见策马而驰的贺景玉。
白青色的斗篷高高扬起,金色的太阳在他身上笼罩了一层辉光。
耀眼得不真实。
在马背上不真实,下了马,依然让人感到遥不可及。
她试图接近他,和他说话,可他看人的眼神清凌凌的,仿佛不把所有人看在眼里。
唯独……
唯独在他看向余袖清的时候。
那时余袖清还没有出嫁,仍旧是康王府的大小姐。
越王妃当时只是一个小官家的女儿,余袖清对她来说,只是诸位夫人小姐口中的一个传说。
貌美,聪明,和善,谦逊……
所有的好词似乎都堆在她一个人身上了。
她当时就觉得很不服气,觉得这只是夫人小姐们巴结康王府的说辞罢了。
直到那一日,先越王妃去世。
在越王府的葬礼上,她亲眼见到了众人口中“完美”的余袖清。
穿着素净,发髻简单,除了一根素银簪,没有任何其他配饰。
可她仍旧太过夺目了。
明明站在乌泱泱的人群之中,却让人一眼就看见她,再也看不见其他人。
而七公子……她心心念念的贺七爷,正站在距离余袖清三丈之外。
他那双淡薄平静的眼睛,因为余袖清的出现,竟然变得那样柔和。
他看似在应酬着周边的其他人,目光却胶着在余袖清身上,始终离不开。
他看余袖清的那种眼神,她记了很久。
以至于时至今日,相隔十余年,她闭上眼睛,仿佛仍能看见当年的那一幕。
她后来的确不得已嫁给了越王。
可越王是个老头子,老得能当她的爹了。
她从来不把他放在心上,甚至有时候觉得恶心。
余袖清成亲了,贺景玉对她也断了念想。
他又成为了一块高洁无瑕的美玉,可以让她在梦中遐念。
可如今,这美梦突然被打碎。
余袖清这个贱人,她竟然和离了!
一个和离之妇,她不去找个庵堂待着,她竟然又勾搭上了贺景玉!
贺景玉这样高不可攀的一个人,竟然进宫求皇上下旨,赐婚他与余袖清!
……她可以接受自己嫁给他人,可以接受贺景玉终生不娶。
可她不能接受,贺景玉要成亲,成亲的对象还是她厌恶多年的余袖清。
“王妃?”卢玉儿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
“七公子一定是被迷惑了。”越王妃怔怔地说道。
卢玉儿叹息一声:“何止贺七爷被迷惑,那卫国公满门都被迷惑了。听说昨儿个,国公爷和国公夫人还一道去司礼监问了吉日,这两家,过两个月估计要办喜事了。”
卢玉儿苦笑:“我们这些人又能怎么办呢?人家余袖清要容貌有容貌,要家世有家世,要手段……也有的是手段。”
越王妃听不得任何人夸余袖清半句,当即摔碎了手边的茶壶,破口骂道:
“你怎么这么窝囊?自己的丈夫心都被前妻勾走了,你还在这里长他人志气,活该你们卢家被人赶出京城,你自己也一辈子让人骑在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