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不是她想帮许沅遮掩。

只是同为女子，她也不至于下作到落井下石。

武安侯云夫人站在其中，见余袖清缄口不言，便更知道余家人品贵重。

心里想定下许柔嘉的念头便愈发强烈。

这时候也开口帮腔道：“袖清说得不错，咱们围在这里干什么？一道走吧。”

御史夫人感激地看了她们一眼，连忙安排婢女将夫人们带回厅里。

虽是又都回去坐下了，但谁还有心思吃这顿饭。

主家也不在场，夫人们交头接耳，谈论得好不热闹。

许柔嘉是没看见屋内场景就被带回来了的，这时候听众人说三句隐三句地讨论，生了好奇道：“母亲，那屋子里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余袖清也不好说实话，只敷衍一句：“也没什么。我瞧你也吃完了，我让安妈妈送你回去吧。”

许柔嘉一愣：“怎么了？”

余袖清也没法解释，抬手招了安妈妈过来，让她带许柔嘉先回去了。

御史夫人一下午没怎么露面，都是府上老大老二的媳妇在四处招待。

两位儿媳妇的脸色也不如早上好看了。

用完晚膳后，客人们纷纷告辞。

余袖清也和两位嫂子同上马车，离开了御史府。

上了自家马车，自然也免不了要议论许沅和五公子的事。

姜氏连声叹气：“这许家到底是怎么在教养孩子的？”

云氏皱着眉头道：“我瞧这事，也不能全怪在那孩子头上。她行事虽说的确不检点，但恐怕也是被那位继母逼急了。你没听说吗，那卢氏要把她嫁给一个五十岁老翁，婚事都定下了，就在今年十月。”

姜氏倒是听说了这事。

只是后续如何也没有多做关注，这时候听说婚期都定下了，也很是吃惊：

“我还以为是外面讹传呢，竟是真的？那许伦他也不管？这还是人吗？”

谈到许伦，两位嫂子不由地都往余袖清脸上看了一眼。

余袖清冷着脸道：“他也算不得是个人。”

云氏便道：“早前看他对嘉姐儿的态度就知道了，这就不是个有慈父之心的。”

姜氏只庆幸道：“好在几个孩子都没看见，要真看见了，叫我们怎么解释？简直脏了眼睛！”

云氏略略思索了一番，开口道：“哎你们说，这许家小姐年纪也不大，怎么想到这种下三滥的招数？八成有人暗中撺掇的吧？”

这么一说余袖清也醒过神来：“是啊，都是闺阁里的姑娘，怎么也想不到这种路子。该不会……”

她想到了赵静。

心里蓦地一阵恶寒。

要真是赵静，她也太疯了，怎么能教自己女儿做出这种事？

三个人彼此议论着，也渐渐回了府上。

到了夜半三更。

一辆乌蓬小马车缓缓行驶到了北威将军府的后门上。

许沅蒙着脸，从马车上下来。

那马车一刻也没有多停留，立刻就走了。

许沅孤身一人，敲开了后门。

来开门的小厮一时间没认出她来，还没好气地骂了她一顿，正要关门，才听见她声音低弱地说道：

“是我。我是沅姐儿。”

小厮很是一惊，低头往她脸上仔细一看，还真是小姐！

这才开了门迎她进来。

“大小姐，您这深更半夜的去哪儿了？”

小厮好奇地问道。

许沅没吱声，一个人穿过角门，回了碧霞苑。

她消失了一整天，将军府好像根本没人发觉。

连她弟弟许津也已经在自己屋里呼呼大睡了。

根本没人关心她去了哪里。

她心中一阵酸涩，伏在床上低声啜泣起来。

一辆马车就把她送回来了，御史府这是不打算负责任的意思。

可今日京中有头脸的夫人们都看见了，她以后还怎么嫁人啊！

别说那京郊五十岁的老头子条件差了，如今恐怕连他也不会要她了！

她心里愈发恐慌。

她做了这样的事，该不会被沉溏吧？

她生出了逃离的心思。

可一想到从将军府逃出去的赵静，如今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她就连逃跑的勇气也没有了。

别说她才十四岁，就算是娘亲那样有生活经验的女人，都无法在外面独自讨生活。

她不想像娘亲那样，依附在一个低俗下流的地痞流氓身上。

那样的生活，和阴沟里的蛆虫又有什么两样？

她恐惧地蜷缩在自己床上，竟也慢慢睡着了。

心里抱着一丝侥幸，此事或许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天明后，许家倒还是风平浪静。

似乎半点风波也没有。

许伦照常起身，洗漱后用了早膳，骑马去宫里当值。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这一路上似乎有不少人盯着他看。

就如同当初闹出嘉儿被马贼劫走一事的时候。

他不自在地咳嗽两声，倒也没有太放在心上。

只是到宫门口时，他和同僚们打招呼，他们却连回应一声都没有。

甚至看都不看他一眼。

偶尔有人看他，眼神中也带着奚落和鄙夷。

他心中一时间惴惴不安。

直到见了往日里要好的同僚齐仲安，才赶忙上去道：“今儿这是怎么了，怎么大家看我的眼神都怪里怪气的，还都绕着我走？”

齐仲安的脸色也说不上好看。

瞪着他道：“你装什么傻？昨日御史府上的事闹得那么大，你夫人回去没跟你说？”

他不知道卢氏根本就没进去御史府的门。

“我夫人？”许伦只觉得莫名其妙，“什么事啊？她没跟我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