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街的火光将京城的天都映红了一半。

师徒俩一前一后，去看她亲人最后一眼。

这场火最后不是被潜火队扑灭的，一直熊熊烧了一整晚。

直到天明时候下了一场暴雨，才渐渐熄灭了。

排查后发现，火是从卢家后院烧起来的。

主人家无一幸免，只卢家住在外院的奴才们逃了出来。

周边的其他人家也没有伤亡，都一早跑出来了。

只是房子的确毁了有大半条街。

“是许家那个妾室赵静放的火，如今人已经被押入地牢，择日问斩。”余奕川道。

余袖清微微叹了口气，虽说许家也好，卢家也好，都不见得是什么好人。

但落得这样一个惨烈的下场，还是令人唏嘘万分。

“许伦的尸身……还找得到吗？毕竟也是嘉儿的生父，能给他掩埋下葬，嘉儿心里也好受一些。”

余奕川摇头：“还能找到什么？那么大的火，就这么烧了一夜，什么都烧成灰了。”

看余袖清神色不好，他不由劝道：“嘉儿不是个钻牛角尖的孩子，对许伦说到底也没有太多感情，过段时间她自然就放下了。”

“过几日就要大婚了，别为了这种事影响情绪，许伦他就算死了，也配不得你为他分一点神。”

第206章 大结局（上）

七月十九，大婚前夜。

虽然一切都已经布置妥当，但陈氏和两位儿媳还是将宾客席位、府中布置、大婚流程等一再校验。

到了夜半三更，康王府内仍旧灯火通明。

一则也是大婚前夜灭灯不吉利，二则陈氏等人也实在睡不安稳。

余袖清倒是想帮着一同查看，被两位嫂子三推四推地推回了院里。

“明日你是新娘子，若睡不好面容憔悴那可如何是好？你就安安分分回去睡着吧，外头有我们和母亲呢。”

余袖清道：“我瞧着也没有什么疏漏的了，早就对过上十遍了，都回去歇着吧。”

姜氏笑道：“想想明日是这么大的事，你就是现在把我绑到床上我也睡不着！得了得了，你就别管我们了，快回去吧。”

余袖清无法，只好自己先回院里了。

等洗漱完灭灯的时候，却看见黑漆漆的屋子里跑过来一个人影。

“母亲……”许柔嘉撒着娇爬到她的被窝里，和她贴在一起，“母亲，今天嘉儿和你一起睡。”

“好。”余袖清将她拢入自己怀中，心中生出一阵不舍。

随着这孩子渐渐长大，渐渐独立，她很久没有体会到像今晚这样亲昵的时刻了。

“嘉儿，母亲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好哇。”

“嗯，给你讲宋濂冒雪访师的故事……”

母亲的声音，温柔而缱绻，许柔嘉躺在她怀里，闭上眼睛就仿佛能看见点点星子，夜色浩渺。

逐渐睡熟了。

……

余袖清记挂着大婚的事，第二天很早就醒了。

却没看见许柔嘉在身侧。

玉琴端了洗脸水进来，笑着说道：“嘉姐儿已经去前院帮忙了呢。”

“小姐还再睡一会吗？若是不睡的话，我便唤梳妆的嬷嬷进来了。皇后娘娘专门派来的，已经在院中候着了。”

余袖清笑着坐起身：“哪儿还睡得着？叫人进来吧。”

她一醒来，小小的院子顿时热闹起来。

丫鬟们忙进忙出，布早膳的布早膳，拂嫁衣的拂嫁衣，梳头的梳头，净面的净面。

宫里来的是位姓刘的嬷嬷。

四十多岁，却面皮白净，看不出多少皱纹，保养得很是妥当。

且看她手脚麻利，就知道是很精干的一个人。

嬷嬷嘴角始终含着笑，拿手指微微抬起余袖清的脸，仔细端详了一番，不由赞叹道：

“小姐生得真是貌美，老奴在宫中当差多年，除了皇后娘娘，再没见过小姐这般貌美的女子。就让老奴给小姐好好整理一番，新婚夜里必定叫七爷见了终生难忘！”

丫鬟们闻言都笑起来。

刘嬷嬷手脚又轻又快，没一会，铜花镜里便映出一张妆容明艳，五官精致的脸来。

还没有动手梳发髻，已经将在场的丫鬟们都看呆了。

平日就知道小姐生得貌美，可小姐的妆容一向都是淡淡的。

今日这大婚华丽的妆容下，她的皮肤白如珍珠，双唇艳若流霞。

乌发不做修饰，仅仅是垂在肩上，便将一张脸托得小巧又精致。

偏生她的五官又是明艳大气的，眼波流转间，淡远又温柔，实在叫人移不开半点目光。

刘嬷嬷笑道：“这就把你们看呆了？我老婆子还没露出真手呢，等梳完发髻，带上凤冠，再穿上那一身龙凤刺金绣的嫁衣，你们再露出这呆样也来得及！”

梳发髻是最费时辰的。

足足忙活了一个多时辰，凤冠才终于戴了上去。

外头突然一阵鞭炮声响，远远听见喊声：“姑爷来啦！姑爷到东华街啦！”

听得丫鬟们好一阵手忙脚乱。

“怎么这么快就来了？吉时还没到啊！”

还是刘嬷嬷镇得住场子，沉声道：“急什么？吉时没到，让他等着！到了门口也且得让两位舅爷绊上一阵呢！”

丫鬟们一听也是，便都安下心来。

伺候余袖清一层层穿上了嫁衣，好歹没有忙中出错，乱上加乱。

陈氏从前院匆匆赶来，见女儿这边已经打点妥当，这才安下心来，笑着说道：

“这姑爷也真是个猴急的，骑着马一溜烟就过来了，后面的仪仗队都来不及跟上，他现在一个人单枪匹马地在闯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