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儿，沅儿，你们不必害怕，当日发生了什么，当时怎么跟祖母和你们姨娘说的，现在就怎么说，别吓破了胆，有祖母在这里给你们主持公道。”

余袖清也不拦着，等她说完了这番话，才悠悠道：“先把赵姨娘和少爷带下去吧。”

许沅便惶恐地看见娘亲和弟弟都被带走，偌大一个厅堂，十几双眼睛都盯在了自己一个人身上。

第37章 露馅

老夫人心道不妙，忙慈爱地笑着对许沅道：“沅姐儿，别怕，祖母在这里，从前怎么说的，现在就一模一样说给主母听，没人能冤枉了你们。”

余袖清喝了口茶，淡淡笑道：“你祖母说得对，不必那么紧张。我也只是随口问问。”

“我听说当日，是津哥儿一个人贪玩，跑下了山，急得众人都到处找他，对吗？”

许沅点头。

“那么后来，你找到津哥儿的时候，他在干什么呢？”

“他……我找到他的时候，正巧看见大姐姐把他推进了河里。”

余袖清点点头：“然后你就拼了命地跳进河里，把他救上来了？”

“是……”

余袖清淡淡一笑：“可我怎么听门房说，当时你回来的时候，身上的衣服并没有湿，反倒是大小姐，因为浑身湿透，小侯爷还给她裹上了自己的斗篷。”

许沅心里一慌，这事姨娘只是让她咬死不反口，可关于其中的细节，却并没有向他们仔细梳理过。

她立刻想到当时姨娘的说辞，连忙高声道：“是许柔嘉，她推了弟弟后，又假装跳下去救他，所以衣服才湿了。她是假装的，假装要救弟弟……”

“那你的衣服为什么是干的？”余袖清的声音一下子冷冽起来，半点没有方才的和善。

许伦这时候才想起来，他当时急匆匆去青梨院找女儿算账的时候，她换了衣服躺在床上，确实看上去气色不好。

难不成津儿真的不是她推的，反而是她救的？

“我、我记错了！我是拿了一根长木棍，把弟弟从河里拉起来，我不会水，所以没有跳下去，衣服就是干的。”

“记错了？”余袖清冷笑。

老夫人连忙道：“当时她弟弟都掉进水里了，命都快没了，着急忙慌的，一时间记错了有什么稀奇的？”

“依我看，这孩子急中生智，晓得用木棍把弟弟拉上来，救了我们许家的长孙，那是有大功，你这个当主母的不说赏她，还拿她当犯人似的问，真是……”

老夫人冷笑一声，面带不屑。

余袖清也不急，淡淡地抬了抬手：“把她带下去，吧津哥儿带上来，路上别让他二人碰上面。”

许沅被带下去，许津哆哆嗦嗦地上来了。

余袖清笑了笑：“不用怕，你姐姐都把实话说出来了，你也说实话便行了。若是说了假话，我们一眼就看得出来。”

老夫人心里一惊，她打的竟然是津哥儿的主意。

她忙开口道：“津儿，你……”

“老夫人不必着急，”余袖清打断她，“媳妇会问个清楚，津哥儿是个好孩子，原原本本把事情说出来，我还要赏他呢。”

许津心里一时间十分无措，姐姐什么都说了？

可娘不是说，要撒谎吗，要说是大姐姐推他下水的吗？

她怎么能说实话呢？

那他要是说谎，说谎的岂不是只有他一个人了？

到时候会不会只罚他一个人？

……

还没有想定，便听见主母在上头问道：“津哥儿，别怕，母亲就是随便问你两句，其实大部分的事情你姐姐早就告诉我们了。”

“你当日一个人跑下山，是做什么去了?”

许津心里一松，这应该可以说实话吧？

“我……我上山的时候看见底下有条小河，我一直惦记着去抓鱼来着，中午的兔子不好吃，我就一个人下去捉鱼了。”

余袖清点头：“那你沅姐姐找到你的时候，你抓到几条鱼了？”

他想了想：“那鱼太难抓了，我抓了半天，才抓到一条。”

余袖清笑道：“那你柔嘉姐姐过来的时候，你应该已经抓到三四条了吧？”

他噘着嘴摇了摇头：“我当时已经掉进河里了，哪儿是我抓鱼，都是鱼抓我了。”

话还没说完，便听见老夫人着急地喊了一声：“津儿！”

他吓了一跳，这才看见祖母和父亲的眼神已经不对了。

他……他说什么了？他不是在说抓鱼的事吗，也没说错什么啊。

余袖清面无表情，继续问道：“你的意思是，柔嘉姐姐过来的时候，你已经落水了，是吗？”

“……”他吞了吞口水，是吗？

他知道事实，但是他不敢说。

姐姐说了吗？

是因为姐姐说了，所以夫人才知道的，才会这么问的吧？

他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

老夫人彻底闭上了眼，身子沉重地往后靠在木椅上。

许伦一拍桌子站起来，怒喝道：“既然你柔嘉姐姐过来的时候你已经落水，那你为何说是她推了你？”

许津这才明白过来，自己竟然不知不觉，说出了不该说的话。

他被父亲吓得大哭起来，但是娘亲又不在身边，只好哭着朝祖母爬了过去。

老夫人痛惜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嘴里仍然帮着说道：“袖清，孩子还小，一时间记不清楚也是有的，他想必也不是有意攀扯柔嘉，毕竟受了那么大的惊吓。”

“他记不清楚，他们姐弟俩都记不清楚，却偏偏记得一模一样，老夫人，您是这个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