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有外室?我撺掇娘亲和离咯!(97)
她怎么能怀一个贩夫走卒的孩子?
她怎么能生下一个如此卑贱的孩子!
不能!
她不能!
她是三榜进士的后人,若是父亲身体好,熬到高官厚禄,她就是朝廷贵胄的后人!
薛泽是什么东西,她怎么能怀上如此肮脏之人的种?
她半点不觉得欣喜,只感到侮辱!
她怔怔地看了他一会。
在他身上,她实在看不见半点未来的希望。
眼神闪动间,她忽然笑了出来,软软地靠进薛泽怀里。
“阿泽,你高兴吗?”
"高兴,"薛泽的声音里是难以压制的喜悦,“静儿,我真的很高兴。我从前以为我不喜欢孩子,我看着李氏生的那个崽子,听见他日夜哭泣,只觉得烦闷讨厌。”
他甚至流了一滴泪出来:“可是静儿,直到今天我才知道,原来我讨厌的不是孩子,我只是讨厌那孩子不是你为我生的。只有你我的孩子,才算是我真正的孩子!”
他将她搂得愈发的紧,眼里满是对未来一家三口温馨生活的向往,这一刻,是他做梦都没敢想过的。
他以为一辈子只能和一个臃肿普通的妇人凑合过一辈子。
他没有想到,老天如此厚待于他,他不仅和赵静重逢,还和她有了自己的孩子。
“静儿,你放心,我绝不会让你们娘俩过苦日子,我就是死,也要让你们过得舒心自在。”
赵静被他搂在怀里,眼里却没有他那样的温情,只有冰冷一片。
“阿泽,你真的愿意为我们去死吗?”
薛泽已经冲昏了头脑,兴奋地说道:“我当然愿意,除了你们母子,这世上我什么都不在乎了!”
“静儿,等明日一早出城,我们就去平陇,那里山清水秀,我们就在那里买一座小院,我出去找些活计,你在家中带着孩子,等孩子长大了,就送他去当地最好的学堂,你爹是读书人,这孩子说不准将来还能考个状……”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有些莫名地低头看向腹部。
上面插了一柄匕首。
刀身尽根没入,外面只剩下小巧的手柄,手柄上紧握着一只白皙的手。
他一时间竟不觉得痛,连血也没看见。
头脑发蒙地将她推开一些,自己站了起来。
身体一动,血就忽然开闸一般在衣服上洇开一大片。
衣服瞬间红了大半。
他惊愕地看向赵静,她仍旧坐在地上,头高高扬起,白皙的脸上发丝凌乱,那双原本盛满柔情的眼里,此刻有惊恐,有歉意。
还有期待。
“你杀我?”
三个字刚落地,他就直挺挺往后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肉身砸在地上,声音万分沉闷。
如同砸在赵静的心上。
她抖着手,惊恐地扔掉手里的匕首。
下一刻却又爬过去把匕首捡了回来,冲到薛泽跟前,对着心口又是猛扎几刀。
那具看似没了生机的“尸体”在她扎下第二刀的时候,突然大睁开眼睛,死死地瞪着她。
直到最后一刻也没有闭上。
赵静不敢待在那里,确定薛泽不会再活过来后,丢开匕首疯狂地跑了出去。
她不想的,她真的不想的!
可是薛泽也说了,他愿意为她去死,既然如此,那不如现在就死!
她冲过秋日席卷的暴雨,回到了那座她耗费十年时间才跨进去的将军府。
虚弱地倒在了碧桐园的门口。
第二天碧桐园第一个丫头出门的时候,看见门口躺着的女人差点吓死。
还以为是哪里来的一具女尸。
后来大着胆子过去一看,才惊呼一声:“赵姨娘!”
她不是被关起来了吗?
丫头深皱着眉头,一时间不知道该去通知将军,还是通知看守她的两位妈妈。
正在犹豫间,将军开门出来了,看见这一幕也是一愣。
“将军,是赵姨娘。”丫鬟说道。
赵静躺在地上脸色苍白,如同被霜打的一朵白花,看上去实在我见犹怜。
但许伦对她早已厌烦,看见她这副样子只是蹙着眉头道:“谁允许她出来的?那两个看门的妈妈干什么吃的?”
赵静的手动了动。
她吃力地睁开眼睛,拉住许伦长衫的下摆。
“将军,那个绑架大小姐的幕后主使,他想杀我……”
许伦一惊,“你说谁?”
赵静知道自己得逞了,时机恰当地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天色已经黑透,她又回到了那间废弃的下人房里。
她咬了咬牙,她都虚弱成这样了,许伦却对她半分怜惜也没有。
正挣扎着起身,听见外头两位妈妈喊了声“将军”。
她忙趴回地上,将发丝弄得更乱一些,尽可能显得楚楚可怜。
许伦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一盏纸灯笼。
暗黄色的烛光下,他的脸色显得尤其阴沉。
没有多余的话,他只是冷冷地说道:“把你早上的话说完。”
她凄苦地笑了一声,微微仰起头看向许伦。
“将军如今是真的厌弃我了,恐怕我就算死在将军面前,将军也不愿意多看一眼吧?”
许伦心里微微一动,低头看了她一眼。
还未回到京城的时候,他记得她总是温柔似水,又善解人意的。
可如今……不知道是她真的变了,还是过去那些年,不过是她装出来的表象。
他轻叹口气说道:“赵静,我不是无情之人,你若是安分守己,我是可以让你在这将军府里安然到老的。”
赵静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