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以深情共此生(1353)
扁栀手里还捏着酒瓶,一个人安静的坐在长凳上,亮堂堂的月光晒了满满一地,扁栀沉闷的一口,又一口的将酒瓶里的酒喝了个干净。
顾言跟林灵站在扁栀的身后一米左右的距离,阮玲玉后来过来,在扁栀的脚边坐下,醉醺醺的问了一句,“你有心事啊?”
扁栀喝醉的了,也是安静的,她从来不是胡闹的人,性子在小时候就被拘着,现在喝醉了,也是规矩的。
扁栀也不是个会跟人吐露心事的人,可今晚,或许是压抑太久了,或许是喝了酒,又或许是月光太美好,她点了点头,说:“嗯。”
阮玲玉转头看她,“说来听听啊,别苦瓜脸,白瞎长这么好看了。”
扁栀低头笑了笑,几秒后,仰头喝了一口大的,她没说话,而是将满腹的苦涩就着酒,沉沉的重新灌回心里。
她一个人低头看着地上的某处,好久好久,很轻很轻的说了一句:“说不了呢,不说了吧,”太沉重的事,就别说了吧,周岁淮,就应该开开心心的。
阮玲玉没听全,听了点皮毛,她摆了摆手,却回答的很认真,“切~你不说,怎么知道人不敢听,不想听,不愿意听,你啊,什么都好,就一个毛病,太会跟自己较真,对自己太不好了,什么都扛着,万倩叫我改改你这毛病呢。”
周岁淮来的时候,扁栀已经睡着了。
她睡的很沉,身上散发着酒香的味道,周岁淮沉默的俯身,把人抱起来勾进怀里。
扁栀警局的睁开了眼睛,身体下意识的紧绷在看到是周岁淮时,又顷刻松缓了精神,在醉酒中沉沉的再度睡去。
“周岁淮,”扁栀的声音很小很小,要靠的很近才能听清楚,她说的很慢,可还是在说,“对不起。”
周岁淮没回答她,或许,周岁淮知道她说的“对不起,”是指的什么。
这些日子,他一直在等,等她开口。
可她太倔了,什么都不肯说,仰头只会对着他笑,他狠不下心来对她冷脸,她便装傻,这些,他都懂。
他看着她自己困兽之斗,看着她一点点的在牵强的笑意中沉默下去,他几乎都要开口问了,她却把自己灌醉了。
周岁淮把人抱回房间,整理好了她之后,安静的沉默了好久。
他喜欢,也在意,所以才希望知道那五年究竟是为了什么,她能那么决绝的离开。
可有些话,说出来太矫情,就好像为了自己的安全感,非要问出来一个理由似的。
周岁淮的眼神晦暗,给她掖好被子,走出了房间的门。
跟路过的不知道谁借了一支烟,点燃之后,清清冷冷的站在僻静处。
无人寂寥的时候,他也会想。
他就不配得到一个被抛弃的理由么?
五年。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人生能有几个被胡涂揭过去的五年?
扁栀在跟自己较劲,周岁淮又难道不是吗?
这五年像是一条无声的线,总是在他们要最靠近彼此的时候,横拦在中间,叫他们在往前一步,都会刺痛自己。
手里的烟燃尽了,周岁淮也没有抽,理智难堪的时候,也还记得她不喜欢烟味。
周岁淮自嘲一笑的时候,身后响起交迭脚步声。
第1090章 如果还有下辈子,这个世界,你还愿意来吗?
周岁淮没回头。
身后的来人叫了一声,“周岁淮。”
夜渐渐深了,安静的片场里走动的人也少了,大树下周岁淮沉默的看着对面站着的两个人。
顾言先开了口,“周岁淮,有些话,应该老大来说,可是我想,我们要是不开口,她或许这辈子也不会说。”
这些日子扁栀跟周岁淮的相处,他们都看在眼里。
一个哄着,一个也应和着,看着似乎没什么,可亲近的人都知道,这份看似无间的亲密间有对着五年分离的不甘心。
那五年太沉重,所以谁都不敢替她开口。
可他们不开口,又有谁能来替扁栀说?
周岁淮安静的看着他们。
顾言笑了一下,在周岁淮的沉默声中,一点点的拉高了自己的一边裤腿。
周岁淮的眼神,在逐渐被拉起来的裤腿中一点点的显露巨大的震惊。
那不是一条健全的腿,小腿以下是一个假肢,冰冷的支撑着他的身体,裤子继续拉起来,小腿往上,顾言腿部几乎斑驳的像是一块皱巴巴的腐肉。
周岁淮被定在原地。
“五年前,北美出现了一批巨大的反动组织,一开始,设了陷阱,林灵差点被qj,我们去救,老大原本想了歼灭的对策,可他们居然挟持了一家孤儿院,里面全都是聋哑儿童,他们用这些孩子的命来逼我们老大现身,
整整四十几个孩子,我们老大为人母,本性也心软,怎么可能置之不理?但是她也知道,去的途中对方一定已经设立了陷阱,对方给出了最后倒计时的时间,老大这才无奈离开,
对面都是雇佣兵,人数又多,在他们指定的救人地点中,我们吃了很大的亏,最后虽然把小孩救出来了,可是毒蝎也遭受了重创,对面的人趁机发起一轮又一轮的攻势,很多时候,我们每一个毒蝎人都以为自己在死亡的门口了,
是老大,她一次次的救我们出来,让我们脱险,再有一次的战争中,腐朽的墙体倒塌,熊熊烈火在浓烈的汽油中滚滚而起,老大为了救我出来,一个人冲进了火场,最后我出来了,她却被埋在了钢筋水泥之下,昏迷了整整一年。”
“周岁淮,她不是不想爱你,只是她身上有太多责任,一年之中,她昏迷,毒蝎唯一全须全尾退位的老大临危受命,在一场战斗中身亡,老大一直觉得是自己无能,才让退位的老大身故,她一直走不出来,可没时间让她难过,她得站起来,因为她是毒蝎的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