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以深情共此生(26)
后面这句话,沈听肆说的很轻,讨好跟试探的意味特别的重。
林野瞧出来了,视线落向扁栀。
在错落而至照进来的昏黄灯光下,扁栀的表情变得缥缈,像是陷入沉思,沈听肆跟林野等了好久,她都没有开口说话。
可事实上,扁栀很清醒。
她跟沈听肆的关系,当然好。
不仅仅是因为沈听肆是她的学长,是学校举办奥数比赛时的搭档,也因为扁栀的母亲跟王珍是忘年交。
所以,扁栀从小对待沈听肆的感情,更像是――
哥哥。
从心底可以被依赖的哥哥。
战友。
在辩论赛上,在奥数比赛中,在任何时,可以交托后背的战友。
闺蜜。
许多不跟外人说的事情,她都会跟沈听肆说,比如――
例假来潮这样少女隐秘却又值得庆祝长大的事情。
所以,当王珍拉着沈听肆走进他们家,名字写入他们的户口本,林决拉着她,指着王珍让她喊妈,指着沈听肆喊哥哥的时候。
她觉得,事情变得好狗血。
即便过去了许多年,她依旧清清楚楚的记得。
林决跟王珍一前一后的走进主卧时两人错落在地面上交迭的影子。
也依旧记得,不小心推开主卧门时,王珍依偎在林决怀里浓情蜜意的相视。
那本是她母亲的。
而现在,全都属于这个叫王珍的女人。
所以,她极度想要脱离这个家,所以在欧墨渊说结婚的时候,她想了一下,便同意了。
一路沉默,车子驶进林氏豪宅。
林野先回了房间。
沈听肆在扁栀拉开房门时,喊住了她。
扁栀转头,平静看他。
“栀、栀栀……”
沈听肆局促的脸色涨红,哪里还有半分外头叱咤风云的模样,“你……我今天在警局……”
扁栀,“?”
“你别怕我,”沈听肆局促了好久,才说出这句话,“我、只对外人才那么凶,对你不会。”
“永远不会的。”
“你将来接手扁氏、林氏,也只用做自己,你不喜欢的人跟事,我帮你应付。”
“还有,那个欧墨渊,你要是不喜欢,我替你处理了,你就好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什么都不用考虑。”
“……”
扁栀站在房门口,只觉得沈听肆的话越说,他越见卑微。
“不用。”
扁栀忽然开口,在沈听肆的怔愣中,淡淡说:“我没有讨厌什么,所以你不用考虑那些,更不用计算着帮我处理任何事情。”
“你一直做的很好,沈听肆,”扁栀很正经的喊他名字,“你不用活的这么累,你不欠我什么。”
沈听肆怔愣了一秒,苦涩的笑了笑。
好一会儿才低声问,“你,是讨厌我了么?”
扁栀愣了一下,没想过,他会得出这样的结论。
他现在看起来的样子脆弱极了,扁栀顿了一下,想走过去。
走廊尽头的门忽然推开,林决黑着一张脸站在门口。
“几点了,这是刚回来,还是要出去?”
话音落下。
林野的房间门开启,他戴着副耳机,摇着头完全没有预料到走廊里发生的一切。
他蹦Q的动作在看到林决时戛然而止。
林野脸上的表情呆滞了一下,随即翻起白眼,做梦游状。
试图蒙混过关。
“林野!”
“你当我傻是吗?!”
林决的怒吼声足以掀翻屋顶。
最终。
三个人哪个都被逃过,被责令去书房面壁思过。
此时,外头天色微曦,雾蒙蒙的一片。
林野靠在一侧,耷拉着大长腿,刷着手机。
扁栀睡过去前,迷迷糊糊的听见林野手机里新闻的声音。
【当红炸子鸡、奔跑吧朋友固定班底周岁淮在一档运动娱乐游戏中受伤,现已经紧急送往医院,据知情人士透露,周岁淮此次伤到了侧脸,恐综艺生涯受损。】
第19章 周岁淮
因为被关书房,扁栀早上迟到了。
她索性去附近吃了个早点,才回到同心堂。
一进去就察觉气氛不对,周围人的脸上十分凝重,再走近些,才发现一堆的记者围堵在李大夫的诊室门口。
“怎么了?”扁栀问门口的做卫生的阿姨。
阿姨见是扁栀,顿时瞪大了眼睛,做了个嘘的动作,“扁栀啊,你今天又迟到了,你上次当着患者的面说王主任的药用的过重,她最近天天等着找你麻烦呢。”
“你快从后门进去,别叫她瞧见了,又是一顿训。”
阿姨怜惜的看着眼前白嫩的小姑娘深深叹了口气。
跟她女儿差不多大的年纪,医术了得,她几十年的颈椎病,她几针下去就药到病除了。
她女儿从小鼻炎,她教了个偏方,什么钱都没花,半个月后康复了。
这么厉害的小姑娘,却因为年岁不如那些主任大,被活生生地打压着,整日不是让她扫地,就是指挥她去切药,那小手大冬天的切得红彤彤的,看着她都心疼。
也不知道她回家,爹妈看了会不会难过。
偏偏性子执拗,得罪了这里管人事的王主任还不懂说好话,日日被为难。
扁栀也挺无语。
当时的情况容不得她不开口。
人家简单的一个感冒,这个王主任给人家活生生开了好几百的中药。
拿药的是个老人家,看见那串长长的药单,问清楚总价后,差点当场晕厥过去。
她开了两味药,总计十元给那老人家,老人家当晚喝了说药到病除,非要叫家人给她送锦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