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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皇帝我见过的(18)

作者:天行有道 阅读记录

王璇将韩自芳搀起,“你没事吧?”

韩自芳呆呆的,“阿璇,你胆子真大!”

敢跟未来的宠妃吵架,还不落下风,成功震慑住对面——方才她真以为钱秀英会气得扇巴掌哩。

王璇莞尔,“为什么不敢?”

她是光脚不怕穿鞋的,钱秀英有顾虑,她没有。

对王璇而言,进不进宫都差不多,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如此而已。

钱秀英却是削尖脑袋往里头钻,就算过了殿选,以后还有争宠、生子等等诸多烦恼要操心呢,人这一辈子究竟图什么?

如若宫里真有耳报神的话,估计钱秀英的美梦就断在这里了——皇帝跟她梦中的阿玉长得一模一样,王璇下意识觉得那不是个蠢人,不会任由杨家予取予求。

他……会是他吗?

王璇只觉脑子里乱糟糟的。

回到舅舅家,顾平章与范氏见她情绪消沉,都很识趣地没去打扰,连顾勉想去安慰也给拦住了。

“你表姐心情不好,让她自个儿缓缓罢。”

虽说本就不抱希望,可真当落选还是有点受打击的,尤其当着那么多同龄的女孩子,多伤面子。

当然换个角度,阿璇给自家当媳妇的可能却大增,范氏按捺住喜色,小心翼翼掩上门。

王璇连袜子也没脱,直挺挺躺在罗汉床上,抱头望着淡青的纱账。

她自认不是个蠢人,可是这件事怎么也想不明白。

阿玉是皇帝吗?从他对她选秀的平淡反应看,可能他早料到有此一着。

——不,或许他根本不在意她,随便她嫁到哪家去。

他要真坐在那位置,为什么要隐瞒她?她可是事无巨细都告诉了他呀……还是有些小秘密的,那也只因“逢人只说三分话,未可全抛一片心”。

反正他知道的一定比她多。

仿佛有无数只小虫啮咬脏腑,王璇翻来覆去睡不着,整个人都恍恍惚惚的,也可能她看走眼,只是长得有些相似,天底下容貌类似之人该有多少?何况她只是匆匆一瞥。

越想入梦,就越是辗转反侧,到最后好不容易迈进去了,梦境也是杂乱无章的。

王璇唯余失望。

*

萧煜正坐在案前发呆。

这已是这三日了,始终懒洋洋提不起精神。

李睦端着杏仁茶来,也不敢催主子喝,只能摆到透光处最显眼的地方,盼他几时想起。

他大致知道主子因何发愁,复选那天,甚少出勤政殿的陛下竟特意叫来步辇,沿着御花园转了一遭——食色性也,那些个莺莺燕燕在侧,哪有不心动的。

他劝道:“您何必着急?内廷办事办老了的,有优秀人才自不会埋没,您还怕明珠暗投不成?”

只怕数量太多,陛下这身子骨消受不起。李睦脸上露出颇为含蓄的笑。

萧煜叹息,“可朕所求的淑女却不知身在何处。”

他原以为能顺利认出她来,可等身临其境才知,这法子实在荒谬——无人敢直视天颜,放眼望去尽是黑压压的发鬓,知道哪个是她?

他又不能一个个叫来询问。

李睦心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您未免太着急了,这还是没开荤呢,等同房后还得了。

也不知哪位淑女能得皇帝如此垂青。

他只管分内之事,“殿选名单已经拟出来了,有几位她们不敢妄下裁决,不知您可要过目?”

几千里头挑几百,无疑是优中选优,可见标准严苛。之所以委决不下,无非家世上略为欠缺点罢了——杨太后偏爱高门大户的女子,可司仪嬷嬷们门儿清,男人心思难琢磨,有时候或许就爱那口柔弱娇羞呢?若自作主张给踢下去,回头问罪起来,她们可承担不起。

其中一位姓王的秀女,生得天庭饱满、地阁方圆,据司仪嬷嬷说是大贵之相,虽家世只在七品,容貌却为上佳,就是这行事么……李睦不好说得,将东西呈上,只见才艺那栏,赫然写着书法二字。

这姑娘要么是信心太足,要么便是缺心眼。须知女子本身气力有限,你即便再勤学苦练,也难写出颜筋柳骨那般大气来。

且经常练字的人,手心里往往容易生出茧子,终与美观有碍,远不如丹青、文章之类的小巧。

萧煜似有所悟,他曾教过阿旋练字的诀窍,叮嘱她勤加练习——谁叫她一背诗就头疼,把字写得漂亮些,先生那里多少能加点印象分。

也依稀记得她提过指节处的薄茧,要用獾油涂抹。

萧煜拎起那张纸反复端详,不能十分肯定是否她的字迹。梦里种种恰似雾里看花,乍一看还是挺相似的。

他面无表情,屈起食指轻扣两下,李睦便即意会,赶紧交代司仪嬷嬷去。

陛下口味可真别致,偏就看上这穷乡僻壤出来的,那王姑娘可真有福啰。

得知自己进了殿选,王璇正含着的一口茶好险喷出来。

亏得韩自芳闪避及时,领口上仍沾了两点,一边拿帕子揩拭一边白眼,“你激动什么,刘灵也一样过了。”

但据说给了太监八千银子,这几乎是姊妹俩带来的全部家底。

王璇睁大眼,八千?太拼了吧,就为见皇帝一面?

虽然不是她的钱,王璇还是隐隐作痛。银子扔水里好歹还能听见声响,刘家却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韩自芳道:“人家是想赌一赌,若真能飞上枝头变凤凰,还怕本钱赚不回来?”

她自己当然不肯,所以虽然无缘无故落选,韩自芳也就此认命,打道回府。她自己家里十几个老妈子都伺候不过来,如何还能去伺候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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